我回到家。
妈坐在客厅。
没开灯。
她看见我进门。
“你终于舍得回来了?”
我没说话。
往房间走。
妈站起来。
“我打那么多电话。”
“你挂我电话。”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?”
我停住。
“妈。”
“陈静老师快死了。”
“我得陪她。”
妈愣住。
“你老师?”
“那个辞职的?”
“嗯。”
妈走过来。
“她什么病?”
“肝癌。”
“只剩两天了。”
妈沉默很久。
“那你。”
“明天还去?”
“去。”
妈没骂我。
反而说。
“我明天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?”
“怎么。”
“我不能去?”
“你老师。”
“教了你那么多。”
“我总得去道个谢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去洗澡睡觉。”
“明天一早走。”
我点头。
进房间。
掏出那张照片。
翻到背面。
那行字还在。
“小北,等你解出题。”
“我就回来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突然发现。
字迹下面。
还有一行小字。
很淡。
像是铅笔写的。
又擦掉了。
我凑近看。
勉强认出来。
“如果我没回来。”
“你就替我去看看海。”
我手抖起来。
妈的。
她早就算好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想打给陈雨。
但没拨出去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。
我和妈到医院。
ICU门口。
陈雨坐在那儿。
眼睛红肿。
她看见我妈。
愣了一下。
“阿姨。”
妈点头。
“陈老师呢?”
陈雨指了指病房。
“刚醒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今天。”
妈没说话。
走过去。
站在玻璃窗前。
陈静睁开眼。
看见我妈。
嘴角动了动。
妈举起手。
在玻璃上。
写了个“谢”字。
陈静笑了。
又闭上眼。
我走过去。
把照片贴在玻璃上。
“陈静老师。”
“我解出题了。”
“但你没回来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替你去看了海。”
陈静没睁眼。
但手指动了动。
我继续说。
“你的笔记。”
“我看了三遍。”
“最后那道函数题。”
“我用你的方法解出来了。”
她眼角。
滑下一滴泪。
妈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让她休息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突然。
病房里传来声音。
“林小北。”
我回头。
陈静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伸出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小北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我不是你老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