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陈静握着我的手，力气不大，但我甩不开。
“你妈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“林小北，我是你妈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发红，嘴唇干裂，脸上全是病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是我老师！你怎么可能是我妈！”
“十八年前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我生了你。”
“然后把你送人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妈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“阿姨？”我转头看她，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
妈没说话。
只是低下头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们都在骗我？”
陈静咳了一声。
“小北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我当年不是放弃高考。”
“我是怀孕了。”
“被学校退学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我一个人生的你。”
“养不起。”
“就托人送了你现在的妈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墙。
“所以你教我数学？”我声音嘶哑，“所以你给我笔记？”
“所以你让我去看海？”
“你一直在补偿？”
陈静没否认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我吼出来，“你都快死了才告诉我？！”
“因为。”她闭了闭眼，“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走。”
“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妈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配吗？”
病房安静。
妈走过来，拉住我胳膊。
“小北。”她声音也在抖，“她是我亲妹妹。”
“我当年不能生。”
“她求我养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们全是骗子！”
“一个骗我是老师。”
“一个骗我是妈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！”
陈静睁开眼。
“你是林小北。”
“我儿子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过了很久。
陈静说。
“小北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让妈抱抱你。”
我没动。
她又说。
“最后一次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弯腰。
她抱住我。
很瘦。
骨头硌得疼。
“妈。”
我叫了一声。
她笑了。
手滑下去。
“妈？”
没反应。
“妈！”
陈雨冲进来。
按铃。
医生跑进来。
我被推到门口。
看着他们抢救。
妈站在我旁边。
拉着我的手。
“她不会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刚认我。”
“她不能死。”
医生停下动作。
回头看我。
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