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短信就那几行字。
“证明:爱是无限趋近,但永不等于遗忘。”
操。
我蹲在走廊里,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五遍。
陈静。
不对。
妈。
她真走了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走廊尽头,陈雨还站着,没走。
我走过去。
“这题。”
我晃了晃纸条。
“她什么时候放的?”
陈雨看着我。
“昨天。”
“她趁你睡着,塞你书包里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她说这是最后一课。”
陈雨声音有点抖。
“她说你肯定能解出来。”
我低头看那道函数题。
f(x) = 1/x,定义域x>0。
旁边画了个箭头。
“x趋近于无穷时,f(x)趋近于0。”
下面写着:
“但0不是不存在,是无限趋近。”
“小北,记住,爱也是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真有你的。
陈静。
死都死了,还给我留作业。
我掏出笔,蹲在走廊地上开始算。
陈雨没说话,站在旁边看。
我写了几行。
突然停下来。
“姐。”
“她疼吗?”
陈雨愣住。
“最后那几天。”
“疼。”
“但她一直笑。”
“她说你解出几何题那天,她特别高兴。”
我低头。
笔尖戳在纸上。
“她说你终于学会了。”
“学会什么?”
“学会往前走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继续算。
f(x) = 1/x。
x越大,f(x)越小。
但永远不会等于0。
就像她。
走了。
但永远不会消失。
我算完最后一笔。
站起来。
“解出来了。”
陈雨看我。
“答案是?”
“无限趋近。”
“但永不等于遗忘。”
陈雨笑了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她猜对了。”
“她说你肯定能懂。”
我攥着纸条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妈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北。”
“你爸让我问你。”
“今晚回不回家吃饭。”
我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窗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“回。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转身看陈雨。
“姐。”
“她葬在哪?”
陈雨一愣。
“还没定。”
“她说想回老家。”
“靠海的那个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去送她。”
“你告诉我时间。”
陈雨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楼梯口。
回头。
“姐。”
“她日记里写过。”
“她说后悔当年没参加高考。”
“但没后悔遇见我。”
陈雨愣住。
我笑了笑。
“我也没后悔。”
走下楼梯。
手机又震。
是妈发的消息。
“小北,你爸炖了排骨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风有点凉。
我掏出那张纸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爱是无限趋近,但永不等于遗忘。”
我把纸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