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他走出太平间。
他走路很慢,腿有点瘸。
我没问。
“你住哪?”我说。
“没地方住。”他说,“十年了,我一直在太平间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搞毛啊?”我说,“你真在这住了十年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,“她不会想见我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她给你打了十年电话,你不知道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妈。”我说,“她每个月都给你打电话。你从来没接过?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换过号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
巷子很窄。路灯很暗。风很大。
他突然说:“儿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……还会原谅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没说话。
走到巷口,我停下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封匿名信,到底是谁写的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……可能真的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你爸……是不是回来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在我旁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她说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“喂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然后他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风很大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