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那头是我妈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你爸……是不是回来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在我旁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她说: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“喂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然后他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风很大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——
他们聊了很久。
我在旁边站着。
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。
看我们一眼,又走开。
挂电话后,他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你妈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明天过来。”
“过来?”我说,“来哪?”
“来这。”他说,“她说要见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她十年没出过门。”
“她说……这次不一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。
我妈真来了。
她站在巷口。
穿着十年前那件灰色外套。
头发白了。
但腰板挺得很直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她没看我。
她看着他。
“沈建国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然后她走过去。
一巴掌。
很响。
他脸歪到一边。
没躲。
“这巴掌,”她说,“欠你十年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——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我妈又抬起手。
我赶紧拦住。
“妈,别——”
“你让开。”她说。
“妈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我没动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?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坐牢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她说,“他骗了我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那封匿名信……是我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封匿名信,”她说,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字迹——”
“我练了十年。”她说,“他的字迹。”
我看着她。
他看着她。
风停了。
——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想让他回来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他知道……我一直在等他。”
“但你——”
“但我恨他。”她说,“恨了十年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因为他是你爸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一直在找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你妈没那么伟大。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再找了。”
我哭了。
他也哭了。
她没哭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十年前一样。
挺得很直。
——
晚上。
我们三个人坐在老周店里。
老周给我们倒了茶。
“一家团聚了。”他说。
没人说话。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明天……去民政局。”
“去干嘛?”我说。
“离婚。”她说。
他抬头看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俩。
“你们搞毛啊?”我说,“刚见面就要离?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有些东西……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——
那晚。
我送她回酒店。
路上她突然说:“那封匿名信……其实还有一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寄给你的。”她说,“在你爸那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她没再说话。
风又起了。
好像更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