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林小鹿楼下的时候,雨刚停。
地面湿漉漉的,路灯照着水洼,亮一片暗一片。
她站在单元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就这个。”她说,“塞在我家门缝里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“沈默收”。
没贴邮票,没写地址。
字迹——我眯起眼——跟匿名情书一模一样。
“张建国的字?”我说。
“不像。”林小鹿摇头,“我爸的字更硬,这个……有点软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什么都没写。
“你看了?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她说,“你的信,我不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跟陈阿姨……怎么样了?”我说。
“她明天搬走。”林小鹿说,“回老家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她说不想待了。”林小鹿顿了顿,“我爸那边,她说等他想通了再联系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又吹过来,她缩了缩肩膀。
“你拆吧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看着。”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一张纸,折得很整齐。
展开。
第一行字:
“儿子,我是你爸。”
我脑袋嗡了一下。
林小鹿凑过来看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我没死。十年前那场车祸,死的不是我。是你妈认错了人。我一直在这座城市里,只是不敢见你。现在你找到我了,我想见你。明天晚上十点,老地方。菜市场后门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这……”林小鹿看着我,“你爸真没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字迹……”
“不是他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爸写字,撇捺会往上翘。”我把信纸翻过来给她看,“这个……太平了。”
林小鹿愣住。
“那谁写的?”她说。
我没回答。
但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。
老李头。
他那天说——菜市场后门是你爸常去的地方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沈默?”林小鹿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去吗?”
我看着那封信。
又看了看口袋里的另一封。
我还没拆的那封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但不是明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了老李头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。”老李头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李叔。”我说,“那封信,是你写的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小子,比你爸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