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在电话里笑。
笑完他说:“你过来吧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我在家。”
挂了电话,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他能把我怎么样?”
“不是他。”林小鹿说,“是你自己。”
我愣了下。
她说的对。
我现在脑子很乱。
我爸的事,老李头的事,匿名信的事。
全搅在一起。
——
到老李头家的时候,快十一点了。
他开门,穿着那件旧棉袄。
屋里烧着炉子,暖烘烘的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坐。
“信是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李头点了根烟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他说。
我脑袋又嗡了一下。
“十年前那场车祸,死的不是你爸。”
“那是我妈认错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李头吐了口烟。
“因为我当时在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场车祸,是你爸开的车。”他说,“死的是另一个人。你爸跑了,你妈认错了尸体,以为是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写那封信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找他。”老李头说,“你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字迹呢?”
“我模仿的。”他说,“你爸以前给我写过信,我练了半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管这事?”
老李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对不起你爸。”他说,“当年是我让他跑路的。”
——
我坐在椅子上。
林小鹿在旁边,没说话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我又问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老李头说,“但他每个月会给我打一次电话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后天。”
“能不能让我接?”
老李头看着我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匿名情书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张建国那封。”
老李头皱眉。
“那个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跟你爸有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——
从老李头家出来,已经十二点了。
街上没人。
林小鹿走在我旁边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说。
“等后天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找到他。”
“找到了呢?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你爸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见他。”我说,“十年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们走了一段路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看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等后天了。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你一个人来。——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