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太平间地上。
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六岁那年，公园里，他抱着我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他妈记不清他笑的样子了。
十年。
他躺在那里，瘦得不像人。
林小鹿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轻声说：“沈默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好得不得了。”
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站起来，腿发软。
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张建国的手还搭在床沿上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闭着眼，嘴角好像还带着笑。
搞毛啊。
死了还笑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林小鹿跟出来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她问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他给你的那封，你看完了？”
我摸口袋。
照片还在。
信？
我愣住了。
信里只有照片，没有信纸。
“他给我留了张照片。”我说。
林小鹿皱眉。
“就一张照片？”
“嗯。”
“背面呢？”
我翻过来。
“小默，爸爸永远爱你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是用尽力气写的。
林小鹿凑过来看。
“这不像他的字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张建国的字我见过，工整，有力。这个……像是别人写的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。
谁写的？
我回头看太平间。
灯还亮着。
张建国还躺在那里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林小鹿说，“我跟他通过信，他的字我认得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那这照片是谁放的？”
林小鹿没说话。
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老。
“你爸留给你的，不止一张照片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奶奶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我奶奶。”我说，“她说我爸还留了东西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没说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城区菜市场后门。一个人来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菜市场后门。
又是那个地方。
我爸常去的地方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