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摸到墙砖。
砖是湿的。
夜里的潮气渗进来，像墙在出汗。
苏晚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沈屿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在墙上，我看到了新的砖缝。
不是原来那排。
是更深处，靠近地面的地方。
有一块砖松了。
我蹲下来，手伸过去。
“别碰。”
苏晚突然喊。
我停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下面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手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谁的？”
“我的。”
苏晚声音很轻。
“当年林栀塞进去的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录音。”
“……”
沈屿走过来，蹲在我旁边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伸手，把砖抽出来。
砖后面是个洞。
洞里躺着一部旧手机。
外壳都烂了，屏幕裂了。
沈屿拿起来，按开机键。
没反应。
“废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
我接过来，用力按着。
屏幕闪了一下。
亮了。
电量还剩百分之一。
我打开录音文件。
只有一个。
文件名是日期。
十年前。
苏晚失踪那天。
我点开。
“……”
声音先是很杂。
然后有人说话。
是林栀的声音。
“你确定要这样？”
“嗯。”
另一个声音。
是苏晚。
“我受够了。”
“她逼我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杀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你自己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替你死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苏晚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“你替我活着。”
“替我做那些事。”
“……”
林栀的声音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把手机藏在这里。”
“等你哪天想起来了。”
“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……”
然后是一阵响动。
砖块撞击声。
苏晚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别拆墙。”
“让我待着。”
“这是我选的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苏晚站在我身后，哭了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那堵墙。
“所以。”
“墙里的骨架。”
“是苏晚。”
“不是林栀。”
沈屿点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
他问我。
“你是哪个林栀？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手指。
还是透明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“一直在撒谎。”
“她才是凶手。”
突然。
手机震动。
神秘号码又来了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那录音是林栀伪造的。”
“苏晚是自愿的。”
“但你呢？”
“你愿意相信谁？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“我相信墙里的声音。”
发送。
对方没回。
巷子里又安静了。
只有风吹过。
墙里。
好像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笑声。
又像哭声。
我转头看苏晚。
她也在听。
“是她在笑。”
“谁？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
“她知道你选了。”
“选了真相。”
“但她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那就来。”
我已经准备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