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墙角喘气。
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影子。
一个高,一个矮。
高的那个,像是男人。
矮的那个,穿着红裙子。
红裙子。
大半夜的,谁在绣楼里穿红裙子?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小桃还在偏院等我。
我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靠着门睡着了。
“少奶奶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,“您去哪儿了?”
“睡不着,出去走走。”
“哦。”她揉揉眼睛,“厨房里给您热着粥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让热的?”
“裴管家啊。”小桃打了个哈欠,“他说您今晚肯定饿。”
裴砚。
又是他。
我心里发毛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下毒的是他,救人的也是他。
现在还给我备粥。
妈的,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?
我去厨房喝了粥。
粥是小米的,加了红枣和莲子。
温度刚好。
像是算准了我什么时候回来。
喝完粥,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那七具白骨。
缺了的手指骨。
还有三楼的影子。
红裙子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顾家上一任主母,也就是顾景行的亲娘。
她是怎么死的?
我问过小桃,小桃说不知道。
说府里没人敢提。
我穿上鞋,往外走。
小桃睡得沉。
我没叫她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月亮又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的。
我走到顾景行的房间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推开门。
裴砚坐在床边。
正在给顾景行擦脸。
他看见我,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我就那么站着看他。
他擦得很仔细。
像是照顾自己的亲兄弟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绣楼?”
“嗯。”
他放下毛巾。
“别去了。”他说,“对你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看我,“因为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聪明人怎么了?”
“聪明人容易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聪明吗?”
他没回答。
“那红裙子是谁?”我直接问。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红裙子?”
“三楼。我看见了。两个人影。其中一个穿红裙子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眼花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眼花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鬼。”
“你信鬼?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人,比鬼更可怕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黑。
像是看不见底。
“裴砚。”我叫他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一个管家。”他说,“一个不该管太多事的管家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给少爷喂药。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,红裙子是谁。”
“等你把少爷救醒了。”他说,“他自己会告诉你。”
说完,他熄了灯。
黑暗里,我听见他走出去的脚步声。
我站在那儿。
看着床上的顾景行。
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。
但呼吸比前两天稳了。
我的药有用。
可裴砚说,毒是他下的。
那他为什么又让我救?
为什么还给我备粥?
搞毛啊。
我回到房间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红裙子。
红裙子。
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但想不起来了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声。
很轻。
很远。
像是从绣楼那边传来的。
我捂住耳朵。
但哭声还是往耳朵里钻。
妈的。
这府里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