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哭声还在。
不是鬼。
是人。
我爬起来,披上外衣。
小桃在隔壁屋睡死了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我摸黑出了院子。
绣楼在月光下像个坟包。
哭声就是从三楼传下来的。
我攥紧袖口里的银针。
推开绣楼的门。
吱呀——
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。
我上楼梯。
木板在脚下嘎吱嘎吱。
二楼那七具白骨还在,手指骨缺着。
我没停。
上三楼。
哭声近了。
像是个女人。
三楼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屋子正中坐着个女人。
红裙子。
她背对着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她突然不哭了。
慢慢转过头。
我看见了她的脸。
卧槽。
那张脸——
是我。
不是我现在的脸。
是我十四岁时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连右边眉尾那颗痣都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腿软了。
她看着我,笑了。
笑得特别温柔。
“青棠。”她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她站起来,红裙拖在地上,“我是你啊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走近我,“你忘了?十四岁那年,你差点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十四岁那年。
我落过水。
掉进后院的井里。
差点淹死。
醒来后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“那口井……”她笑着,“你掉进去的不是井。是这栋绣楼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你娘怎么死的?”她问我。
我愣住了。
我娘。
我娘是病死的。
“你娘不是病死的。”她说,“你娘是从这栋楼跳下去的。你亲眼看见的。你忘了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爹不让你记着。”她伸手摸我的脸,“你爹让你忘了。”
我往后退。
“你爹让你学仵作,是为了让你回来查真相。”她说,“他什么都算好了。就是没算到你会嫁进来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她笑了,“我不会害你。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她凑近我,“你掉进绣楼那天,你看见了什么?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一个女人。
红裙子。
从三楼跳下去。
“你娘……”她说,“她死的时候,穿着红裙子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“你爹让你学仵作,是为了让你回来找你娘的尸骨。”她说,“你娘的尸骨,就在这栋楼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”她突然不说了。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她脸色一变。
“他来了。”她说,“你快走。”
“谁?”
“裴砚。”她推我,“快走。别让他看见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他才是你爹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推我出门。
“明天再来。”她说,“别告诉他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裴砚上来了。
他看着我的脸。
“你看见了?”他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我爹。”
他没说话。
月光照着他的脸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青棠。”我往后退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你爹。”他说,“亲爹。”
“放你妈的屁。”
“你娘叫沈婉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娘的男人。你爹不是沈家老爷。是我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你十四岁那年,掉进绣楼,看见了你娘的尸骨。”他说,“我封了你的记忆。你爹——沈老爷——他让我封的。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你娘是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他说,“绣楼的秘密。顾家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红裙子不是鬼。”他说,“红裙子是人。是你娘。也是你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你会明白的。”他说,“等你救醒顾景行。他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他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,“他是你亲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