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顾景行的门。
屋里灯亮着。
他坐在床上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“醒了?”
他没说话。
眼睛直勾勾的。
我走近两步。
“裴砚死了。”我说,“老太太也死了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我停下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我心跳快起来,“你知道我是你……”
“姐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裴砚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他给我下毒前说的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说我是你亲弟。”顾景行低下头,“说你别怪他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怪他?”我说,“他杀了我娘。”
顾景行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也杀了我的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顾家老太太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的亲娘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裴砚说……”顾景行声音发抖,“我亲娘是绣楼里那七具白骨中的一个。”
“哪一具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没说。”
我坐到床边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姐。”顾景行突然抓住我的手,“我梦见红裙子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在梦里。”他说,“她穿着红裙子,站在绣楼三楼,叫我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顾景行眼睛红了,“她说她是十四岁的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她让我走。”他说,“说这里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那你走不走?”
“你呢?”
我沉默了。
窗外风吹进来。
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这地方……全是死人。”
“那我们埋了他们。”顾景行说,“然后走。”
“埋?”我看着他,“七具白骨,一具裴砚,一具老太太。你搞得定?”
“搞不定。”他说,“但总得干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开始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站起来。
“姐。”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红裙子……”他说,“她还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顾景行顿了顿,“她说绣楼底下还有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说比白骨更可怕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绣楼黑漆漆的。
风又吹过来。
我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天气的冷。
是骨子里的冷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出门。
小桃在院子里等着。
“少爷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明天埋人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“埋谁?”
“全埋了。”我说。
我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眼睛盯着屋顶。
绣楼底下还有东西。
比白骨更可怕。
搞毛啊。
我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窗外好像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哭声。
又像笑声。
我闭上眼睛。
不想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