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顾景川拉着我,往林子深处钻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分开追!”有人喊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翠竹死了。
她死在我面前。
血溅了我一脸。
“这边。”顾景川拉我拐进一条沟。
我们蹲下。
头顶是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人呢?”
“跑了?”
“搜!”
我捂住嘴。
不敢呼吸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脚步声远了。
顾景川松开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谁干的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。“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翠竹说她知道谁害死我娘。”我说。“她刚要开口,就被人灭口了。”
“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。”顾景川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我身边到底有多少眼线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母亲的事,比我想的复杂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还用你说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翠竹是忠仆。
她跟了我很多年。
前世她为我挡过刀。
这一世,她又要为我死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回去?”顾景川皱眉。“现在回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不回去,怎么查?”我说。“翠竹的尸体还在庙里。他们肯定会处理掉。我要在她被处理前,找到她身上的线索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你陪不陪?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好一会儿。
“陪。”他说。
我们摸回破庙。
庙里已经没人了。
翠竹的尸体也不见了。
地上只有一滩血。
我蹲下。
用手指沾了一点。
还是温的。
“他们把她带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顾景川说。“你看。”
他指着庙后。
地上有拖拽的痕迹。
通往更深的树林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沿着痕迹追。
大概走了半炷香。
看见一个土坑。
坑边有铲子。
坑里是翠竹。
他们想埋她。
但没来得及填土。
我跳下去。
翻她的衣服。
袖子里。
有一张纸条。
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我小心展开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沈知柔,不是。”
不是?
不是沈知柔?
那是谁?
我抬头看顾景川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他接过纸条。
看了半天。
“字没写完。”他说。“她只写了这几个字,就被射中了。”
“不是沈知柔。”我重复。“那还能是谁?”
“你母亲的事。”他说。“可能不止一个人。”
我握紧纸条。
手指发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我娘到底得罪了多少人?”
“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”他说。“我们先回去。天快亮了。”
我点头。
把纸条小心收好。
然后跪下。
给翠竹磕了三个头。
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我说。“你安息吧。”
我们离开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我浑身是血。
头发散乱。
像个疯子。
回到沈府。
后门已经开了。
我悄悄溜进去。
刚进院子。
就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我房门口。
是沈知柔。
她穿着一身白衣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姐姐。”她说。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