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了一会儿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小桃那句话。
老爷害死了夫人。
我爹。
他杀了我娘。
我坐起来。
翻出袖子里那封信。
娘写的。
我上次从祠堂找到的。
信纸都发黄了。
折痕很深。
我打开。
“知意吾儿:
见信如面。
娘时日无多了。
有些话,不得不告诉你。”
我眼睛酸。
“你爹变了。
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疼我的人了。
他眼里只有那张地契。”
“顾家也在打它的主意。
娘怕。
怕他们为了地契,连你也不放过。”
“所以娘把它藏起来了。
藏在祠堂佛龛下面。
你若是看到这封信,就去取出来。”
“记住。
这地契,是你外祖留给你的。
谁都不能给。”
“尤其是你爹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
没能护你长大。
但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好好的。”
信到这里就断了。
没有落款。
没有日期。
我攥着信纸。
手抖。
原来娘早就知道了。
她知道自己会死。
她提前留了后路。
我真服了。
我爹。
他真下得去手。
我抹了把脸。
把信叠好。
塞回袖子里。
明天开祠堂。
他要卖我。
好。
那我就让他看看。
他女儿到底值多少钱。
我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院子里。
翠竹在扫地。
她抬头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说。
“去帮我打盆水。”
“哎。”
她放下扫帚。
跑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小桃说。
翠竹偷听到我爹跟二姨娘说话。
翠竹知道多少?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
妈的。
这府里。
到底谁还能信。
我叹了口气。
算了。
先洗脸。
然后。
去祠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