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祠堂,阳光晒得人发晕。
翠竹跟在后头,步子碎碎的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骗她的。
手还在抖。
刚才那一巴掌,打得我掌心发麻。
但痛快。
回院子的路上,碰见沈知柔的丫鬟小桃。
她低着头,走得急,差点撞上我。
“站住。”
小桃僵住了。
“你跑什么?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你主子让你去通风报信?”
她脸色白了。
“奴婢不敢——”
“不敢?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手里攥着什么?”
她下意识往后缩。
翠竹一把抓住她的手,掰开。
是张纸条。
我拿过来,展开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
“今晚动手。”
没署名。
但笔迹我认得。
顾景川的。
搞毛啊。
他把刀递到我手里,还怕我砍不死人?
“这纸条要送去哪?”
小桃跪下来,磕头。
“小姐饶命,小姐饶命,是二小姐让奴婢送的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——”
“送去哪?”
“柳……柳巷。”
我笑了。
柳巷。
醉花楼。
小蝶。
“行。”
我把纸条揣进袖子里。
“你回去告诉沈知柔,就说纸条送到了。”
“啊?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小桃爬起来,跑了。
翠竹看着我。
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“她想玩,我陪她玩。”
我转身,往书房走。
“去把我娘的遗信拿来。”
“还有,把门锁好。”
“今晚谁敲门都不开。”
翠竹点头,小跑着去了。
我坐在书桌前,打开抽屉。
里面躺着那支匿名玉簪。
簪尾的‘沈府’两个字,刻得很深。
我拿起来,对着光看。
忽然发现,簪身内侧有道划痕。
很浅。
像是刻意留下的记号。
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没看懂。
但总觉得眼熟。
好像在哪见过。
离谱。
我放下簪子,揉了揉太阳穴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母亲的信,地契,顾景川,沈知柔,二姨娘……
还有那个‘背后的人’。
顾景川不肯说。
但我知道,他怕。
能让顾景川害怕的人,不多。
会是谁呢?
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小姐,信拿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翠竹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个木匣子。
她把匣子放在桌上,退到一边。
我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母亲的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一朵莲花。
我拿起玉佩,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沈府·嫡。”
这是母亲的遗物。
我从来没认真看过。
前世,这块玉佩被沈知柔偷走了。
后来,我在她的首饰盒里见过。
但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来……
这块玉佩,会不会跟母亲的死有关?
我把玉佩收好。
“翠竹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查查,这块玉佩的来历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“小姐还有吩咐?”
“今晚,别睡太死。”
翠竹愣了一下,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出去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黄昏的光,把院子染成金色。
很美。
也很危险。
我拿起簪子,又看了看那道划痕。
忽然,我想起来了。
这个记号……
我在醉花楼见过。
小蝶的房间里,墙上有道一模一样的划痕。
当时我没在意。
现在想来……
那是暗号。
有人用这簪子,传递消息。
谁?
顾景川?
还是……
我放下簪子,心跳加速。
今晚,怕是要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