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大门,比我想象中旧。
门口的石狮子,左边那只缺了半个耳朵。
翠竹拉着我。
“小姐,咱们真要进去?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门开了。
一个小吏探出头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沈家嫡女,沈知意。”
“有冤情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进来吧。”
大堂很暗。
两边站着人。
正中间,坐着个穿官服的。
“跪下。”
我跪了。
“所告何人?”
“告我父亲。”
“沈府老爷,沈文远。”
“告他……”
“谋害发妻。”
“也就是我娘。”
大堂安静了。
那官儿皱眉。
“你可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“这是我娘留下的遗信。”
“里面写明了,她是怎么被沈家和顾家联手害死的。”
“还有地契。”
“柳巷整条街的地契。”
“都在我手里。”
他把信接过去。
看了一会儿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信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大人,您看清楚。”
“这信是我娘亲笔。”
“我认得她的字。”
“字迹可以仿。”
他说。
“但这信上的日期,不对。”
“你娘死的那年,沈府还没有柳巷的地契。”
“地契是后来才有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地契是……”
“你查过什么?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一个小姑娘,能查什么?”
“来人。”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
“关起来。”
“等查清楚再说。”
两个衙役上来。
架住我。
“大人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带下去。”
我被拖着走。
翠竹在后面喊。
“小姐!小姐!”
我回头。
看见她被人拦住。
门关上了。
牢房很臭。
地上铺着稻草。
我坐在角落里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信是假的?
那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?
地契又是怎么回事?
我闭上眼睛。
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是个狱卒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有人给你送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递进来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玉簪。
和我丢的那支一模一样。
簪尾刻着字。
“沈府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小心身边人”。
我抬头。
“谁送的?”
狱卒已经走了。
牢房又暗了。
我握着玉簪。
手在抖。
身边人……
是谁?
翠竹?
不可能。
那会是谁?
我听见外面有声音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光透进来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“沈知意。”
是顾景川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你逃得掉?”
我站起来。
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信是你换的?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早就换过了。”
“你娘的遗信,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手里的,是我伪造的。”
“日期故意写错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你来找大理寺。”
“自投罗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
他走近。
“现在,把真兵符交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留你一条命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身后,站着十几个黑衣人。
我退后一步。
撞到墙。
没路了。
“兵符,不在我身上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儿了?”
“告诉你,我就死了。”
“不说,你也活不了。”
他拔刀。
刀光一闪。
我闭上眼睛。
听见一声闷哼。
睁开眼。
顾景川倒在地上。
胸口插着一支箭。
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盔甲。
手里拿着弓。
是将军。
他看着我。
“知意,我来晚了。”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不晚。”
“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