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巷子里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陈总那话跟刀子似的,一刀一刀剜我。
我不是沈默。
我是我小姨。
你逗我呢?
我活了二十多年,突然就换人了?
离谱。
林晓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
“沈默——”
“别叫这个名字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叫什么?”
她愣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笑,“你也不知道。没人知道。”
巷口有风吹进来。
冷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
“老宅。”我说,“井底还有东西。”
林晓看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去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们打车回老宅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司机放着一首老歌,歌词听不清。
我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过去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陈总那句话。
“你妈用她妹妹的魂,把你救活了。”
那我到底是谁?
沈默的身体,小姨的魂?
还是说,我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我了。
到了老宅。
院子还是那样,破破烂烂的。
井盖还开着。
我走过去,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林晓拉住我,“下面危险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我说,“我妈可能还在下面。”
“你妈不是已经——”
“陈总的话能信?”我打断她,“他说我妈死了,但之前又说她没死。他嘴里没一句实话。”
林晓沉默。
我顺着绳子往下爬。
井底湿漉漉的,有股霉味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扫过去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人。
我手一抖。
“谁?”
那人抬起头。
是我妈。
不对。
是那个自称我妈的女人。
她看着我,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别跟我打哑谜。”我说,“陈总说我不是沈默,我是我小姨。”
她笑容僵住。
“他告诉你了?”
“所以是真的?”
她沉默。
“说话!”我吼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你出生时就死了。你妈——也就是我姐姐——用我的魂把你救活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所以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你小姨。”她说,“也是你妈。你妈死后,我一直在你体内。后来她被困在归墟,我出来替她。”
“那我妈呢?”
“她还在归墟。”她说,“你爸也在。”
“他们没死?”
“肉身死了。魂还在。”她说,“但快散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怎么救他们?”
“钥匙。”她说,“真钥匙在你妈手里。”
“陈总那把是假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骗你的。真钥匙在归墟核心,你妈拿着。”
“那陈总——”
“他是养鬼者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二叔的师父,就是他的师父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我现在要回归墟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但这次,你不能带林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是养鬼者的人。”她说,“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她说,“每次你到关键地方,她都在。每次都帮你,但每次都让你走错路。”
我回想。
好像……是有点。
“那她——”
“她是养鬼者安插在你身边的。”她说,“从你妈死后就开始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林晓。
那个陪我出生入死的林晓。
是养鬼者的人?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决定。信我,还是信她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脑子乱。
太乱了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我问。
“去归墟。”她说,“拿到真钥匙,救你妈和你爸。然后封印归墟。”
“怎么封印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她说,“你是沈家血脉,也是养鬼者血脉。你的血,能封能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会跟我去吗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但到了归墟,你得靠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只是残魂。”她说,“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——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她站起来,“走。”
我跟着她往上爬。
出井口的时候,林晓不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她走了?”我说。
“可能去找她主子了。”小姨说,“走吧,去归墟。”
我点头。
刚走到院门口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林晓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别去归墟。”她说,“你小姨骗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不是残魂。”林晓说,“她是养鬼者的本体。”
我愣住。
回头看小姨。
她站在月光下,看着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