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没脚步声。
小姨没追。林晓也没说话。
走到巷口,我回头。
小姨还站在原地。月光下,影子拉得好长。
比我见过的任何影子都长。
妈的。
她不是残魂。残魂没影子。
可她刚才说自己是残魂。
我掏出手机,给林晓发消息: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秒回。
“小姨是人是鬼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晓说,“但她的影子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怎么不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也是。
刚才那情况,谁说话我都怀疑。
“那你现在是人是鬼?”我问。
“残魂。”林晓说,“真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残魂能发微信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养鬼者开发的APP,专给残魂用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世界真他妈魔幻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你爱信不信。反正我决定一个人去归墟。”
“你疯了?”林晓说,“归墟里有养鬼者,还有你爸的残魂,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
“总比带着两个不确定因素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林晓沉默了几秒,“那我陪你到门口。”
“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回巷子,小姨还在。
“想通了?”她问。
“没。”我说,“我还是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你回来干嘛?”
“跟林晓约好,她陪我到门口。”
小姨笑了。
“沈默,你真是个怪人。”她说,“明明谁都不信,却还愿意跟别人约。”
“这叫契约精神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小姨说,“那我走了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她转身,影子缩回正常长度。
走了几步,她回头:“对了,你妈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也不信任何人。”小姨说,“包括我。”
说完,她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,盯着她消失的方向。
我妈也不信任何人?
那她是怎么死的?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晓:“我在老厂门口等你。”
我收起手机,往城东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路灯昏黄,偶尔有车经过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小姨是人是鬼?林晓到底是谁?我妈当年发生了什么?
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嗡嗡响。
到了老厂门口,林晓站在那。
她穿着白裙子,脸色苍白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确定能带路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归墟的入口我感应得到。”
我们走进老厂。
厂房里空荡荡的,地上有血迹。
是我上次留下的。
“入口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地下二层。”林晓说,“以前是个防空洞。”
她带路,我跟着。
楼梯很陡,灯光很暗。
走到负一层时,林晓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有人在下面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晓皱眉,“但气息不对。”
我掏出破煞符,握在手里。
“继续走。”我说。
到了负二层,门虚掩着。
林晓推开门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谁?”我问。
那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陈总。
“沈默。”他笑了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等你啊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也是养鬼者?”
“不是。”陈总摇头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?”我冷笑,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陈总说,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妈?”我瞪大眼睛,“她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陈总说,“就在归墟里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妈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的是她的身体。”陈总说,“灵魂还在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出来?”
“被困住了。”陈总说,“需要钥匙才能救。”
“钥匙在我这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总说,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钥匙在我这?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沈默,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句话,小姨刚才也说过。
“包括你?”我问。
“包括我。”陈总笑了,“但你妈说,你可以信我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你爸的亲弟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