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念念还在睡。
我煮了粥，煎了个蛋。
手账本翻开，写了个“第34天”。
然后出门。
街道办在胡同口，拐个弯就到。
我进去的时候，一个大姐正在泡茶。
“你好，我想问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租了个铺子，合同没备案，房东现在要收回，怎么办？”
大姐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逗我呢？没备案你也敢租？”
“当时着急。”
“急啥？急着亏钱？”
我没吭声。
她喝了口茶。
“合同拿来我看看。”
我递过去。
她翻了翻。
“这合同不规范，但租金你付了，装修也搞了，算实际履行。”
“那我能继续租？”
“不一定，得看房东态度。你要不先跟他协商，实在不行走法院。”
“法院？”
“嗯，你这种案子，法院一般倾向租户，毕竟你投了钱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但别高兴太早。”大姐又说，“房东要是铁了心，拖你半年一年的，你耗得起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下次租铺子，先备案，别傻乎乎的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街道办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胡同里有人遛狗，有人买菜。
我站在门口，抽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，下周开庭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嘴硬，你那个破店，法官不会看在眼里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，为了个孩子，把自己搞成这样。”
“她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“那你就别抢。”
她挂了。
我掐了烟。
回到店里，念念已经醒了。
“爸爸，你去哪了？”
“去街道办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问点事。”
她走过来，抱住我的腿。
“爸爸，你会赢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“保证。”
她笑了。
我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念念，如果爸爸输了，你会恨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爸爸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，吃早饭。”
“好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。
手账本还摊在桌上。
我瞥了一眼。
上面多了几个字。
“爸爸加油，我们不走。”
妈的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难。
但好像，还能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