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没出门，手机就响了。
林悦。
“顾磊，我在你店门口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你出来。”
她挂了。
念念还在吃早饭。
“爸爸，谁啊？”
“没谁。你慢慢吃。”
我穿上外套。
出门。
胡同口。
林悦站在“念念糖葫芦”招牌底下。
穿风衣。
高跟鞋。
旁边停着一辆白色宝马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律师查的。”
她语气冷。
“顾磊，你真打算用这个店养念念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你搞毛啊？你一个程序员，开什么糖葫芦店？”
她声音大了。
“你知道下周三就要评估了吗？你拿什么证明稳定收入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想办法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上次说陪念念买糖葫芦，结果呢？你食言了。上上次说带她去动物园，也食言了。你想想，你对她说过多少‘想办法’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她走近一步。
“顾磊，我不是来吵架的。我是来跟你谈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放弃抚养权。我让你每周见念念。我不会完全剥夺你的权利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我说。
“念念说了，她跟我。我不会让她走。”
林悦脸色变了。
“你凭什么？就凭这个破店？就凭你一个月挣那点钱？”
“凭我是她爸。”
我说。
声音有点抖。
但没退。
林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“好。那我让律师今天就把补充材料提交上去。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冷。
回到屋里。
念念趴在桌上画画。
她抬头。
“爸爸，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是不是妈妈来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听到你手机响了。”
她放下笔。
“爸爸，你不要怕。我永远跟你。”
她说了两遍。
我蹲下来。
“嗯。”
下午。
我去了铺子。
开始试做第三锅糖葫芦。
火候还是不对。
糖稀太稀。
挂不住。
我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旁边一个老太太路过。
“小伙子，糖葫芦不是这么做的。”
我转头。
“那怎么做？”
“你放点麦芽糖。比例要对。”
她教我。
我试了。
果然好了。
我谢她。
她摆摆手。
“你这店名有意思。念念糖葫芦。你女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喜欢吃？”
“喜欢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那你得做好点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锅前。
看着那串糖葫芦。
晶莹剔透。
突然觉得。
也许能行。
晚上。
念念睡着后。
我翻开手账本。
写：
第41天。
林悦来了。
在店门口。
她说让我放弃抚养权。
我没答应。
她说要提交补充材料。
我不知道会怎么样。
但今天学会了做糖葫芦。
老太太教的。
念念说永远跟我。
那就够了。
写完。
手机亮。
林悦：“你等着开庭吧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评估员要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