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我看了眼表。
早上九点整。
念念在刷牙。
嘴里还冒着泡。
“爸爸，谁啊？”
“评估员。”
我开门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。
短发。
戴着眼镜。
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“顾先生？我是家庭评估员，姓周。”
“请进。”
她进屋。
扫了一圈。
客厅很小。
但收拾得干净。
念念跑出来。
嘴里还叼着牙刷。
“阿姨好。”
周评估员笑了。
“你好。”
她坐下。
打开文件夹。
“顾先生，我今天主要看看你们的生活环境，和父女互动情况。”
“嗯。”
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念念刷完牙。
坐在我旁边。
“念念，你平时和爸爸做什么？”
“做糖葫芦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写作业。他教我做鸡兔同笼。但我老不会。”
念念说这话时。
没看我。
但手抓着我袖子。
周评估员记了几笔。
“爸爸凶你吗？”
“凶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但他凶完会道歉。”
念念补充。
“他道歉的时候。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”
周评估员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喜欢和爸爸在一起吗？”
“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话算数。现在算数了。”
她说得认真。
我鼻子一酸。
周评估员又问了几个问题。
关于我的工作。
关于店铺。
关于林悦。
我都如实回答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念念的房间。”
念念带她去。
房间很小。
但墙上贴满了画。
有一幅是我举着糖葫芦。
旁边写着“最好的爸爸”。
周评估员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。
“顾先生。我下周三之前出报告。”
“谢谢。”
送她出门。
念念突然说。
“阿姨。我爸爸真的很好。”
周评估员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门关上。
念念看着我。
“爸爸。她会说我们好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但我不确定。
下午。
我在店里熬糖。
手机亮。
林悦：“评估员今天去了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我问了律师。评估报告很重要。你最好祈祷她站你这边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锅里冒泡的糖稀。
突然觉得。
真他妈累。
但念念放学后。
跑进店里。
“爸爸。我今天数学考了85分！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老师还夸我了。”
她举起试卷。
上面红笔写的85。
我抱她起来。
“念念真棒。”
她笑。
“爸爸。你也要加油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。
念念睡着后。
我翻开手账本。
写：
第42天。
评估员上门了。
念念说喜欢和我在一起。
她说我说话算数。
现在算数了。
我停笔。
看着那行字。
突然想哭。
手机又亮。
林悦：“周末我带孩子去游乐园。你别拦。”
我回：“她要去就去。但别勉强。”
她没回。
我合上手账本。
看了眼念念的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有光。
我走过去。
轻轻推开门。
念念没睡。
她拿着手电筒。
在画画。
“念念，怎么还不睡？”
“爸爸。我在画你。”
她把画翻过来。
上面是我。
站在锅前。
旁边写着：
“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。虽然他不会做糖葫芦。但他学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爸爸。你不要哭。”
她下床。
抱住我。
“我会一直跟你。”
我抱着她。
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不管评估报告怎么写。
不管林悦怎么闹。
这孩子。
我绝不会放手。
手机又亮。
林悦：“周六上午十点。游乐园门口。不见不散。”
我看了眼念念。
她在我怀里。
已经睡着了。
我回：“好。”
但心里知道。
明天。
还有一场硬仗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