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。
阳光刺眼。
我牵着念念的手,站在游乐园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,头发扎成马尾。
“爸爸。妈妈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其实心里没底。
林悦那女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九点五十五。
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林悦下来了。
她穿着黑色风衣,踩着高跟鞋,头发烫成大波浪。
身后还跟着个男人。
西装革履,戴着金丝眼镜。
“念念。”
林悦笑着走过来。
“妈妈想死你了。”
念念往我身后缩了缩。
“念念,叫妈妈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妈妈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林悦脸色变了变。
“顾磊,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?”
“她怕生。”
“怕生?我是她妈!”
她声音突然拔高。
周围有人回头。
“林悦,别在这儿吵。”
“吵?我跟你吵?”
她冷笑。
“顾磊,你真有你的。开个破糖葫芦店,还想跟我争抚养权?”
“那店不破。”
念念突然开口。
“那是我跟爸爸一起开的。”
林悦愣住。
“念念,跟妈妈走。妈妈带你去上海,住大房子,上好学校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念念摇头。
“我要跟爸爸在一起。”
“你爸连自己都养不活!”
林悦声音发抖。
“他一个月挣多少钱?够你上学吗?够你吃饭吗?”
“我吃糖葫芦就行。”
念念说。
“爸爸做的糖葫芦可好吃了。”
林悦眼眶红了。
“顾磊,你他妈就是故意的。”
她骂。
“故意让孩子跟我作对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悦,我知道你恨我。但别在孩子面前这样。”
“我恨你?”
她笑了。
“我不恨你。我只是可怜你。可怜你一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,现在连打工都打不下去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说。
“今天你说带念念去游乐园。我带她来了。你要带她去,你就带。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她伸手去拉念念。
念念躲开。
“不要!”
她喊。
“妈妈你别碰我!”
林悦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我不去游乐园了。”
念念说。
“我要回家。我要帮爸爸做糖葫芦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念念!”
林悦追上去两步。
我拦住她。
“让她走。”
“顾磊,你……”
“她不想去。你别逼她。”
林悦盯着我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顾磊。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。
“周一开庭。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。”
她上了车。
宝马轰鸣着开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有点软。
妈的。
不是吧。
真就这么走了?
我回头。
念念站在十米外。
背对着我。
肩膀在抖。
我走过去。
“念念。”
她转过身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爸爸。我是不是坏孩子?”
“不是。”
我蹲下。
“你是我最好的孩子。”
“那妈妈为什么不要我?”
我喉咙堵住。
“她……她不是不要你。她只是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念念抱住我。
“爸爸。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抱起她。
往胡同走。
阳光依旧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周一开庭。
林悦请了律师。
而我。
连律师都还没找。
晚上。
念念睡了。
我打开手账本。
写:
第43天。
游乐园门口。
林悦带了个男人。
可能是她新男朋友。
也可能是律师。
念念哭了。
说妈妈不要她。
我抱她回家。
周一开庭。
我还没找律师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输。
手机亮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顾先生吗?我是李律师。林悦女士委托我跟你谈抚养权的事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她愿意放弃抚养权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放弃探视权。永远不见念念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放弃探视权。她放弃抚养权。念念归你。但你不能再见她。”
“这他妈是什么狗屁条件!”
我骂。
“她是我女儿!我凭什么不能见她!”
“顾先生,这是林女士的意思。你考虑一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手在抖。
林悦。
你真狠。
我看了眼念念的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有光。
我走过去。
轻轻推开门。
念念睡得很沉。
手里还攥着那支画笔。
我蹲在床边。
看着她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周一。
我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