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沈砚之那话什么意思?
赵永昌缺钱。
缺五十万。
要给女儿买房。
我真服了。
一个老男人。
为了五十万。
能把自己女儿婚礼上的照片拿出来卖。
能威胁我妈。
能把自己干的事全抖出来。
“念念。”
我妈站门口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明天你别去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她走过来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让我去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去了。”
“他更不会说实话。”
“他怕你。”
她愣住。
“怕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怕你知道什么。”
“他怕你翻旧账。”
“他怕你。”
“像我爸一样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我妈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那我在远处等。”
“不靠近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答应我。”
“如果出事。”
“立刻跑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一个老男人。
为了五十万。
要买我爸的遗物。
还威胁我妈。
我攥紧拳头。
明天。
我一定要让他。
把话说清楚。
第二天。
两点。
我到工地东门。
沈砚之已经在了。
他穿黑色夹克。
站在墙根下。
“你妈呢?”
“在远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从西门进。”
“保持手机畅通。”
“录音笔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铁门。
工地里没人。
只有风吹过。
扬起灰尘。
我走进去。
绕过一个水泥墩。
看见赵永昌。
他坐在一个破沙发上。
面前摆着个纸箱。
“来了。”
他抬头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东西呢?”
他笑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聊你妈。”
“聊聊你爸。”
“聊聊那五十万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纸箱前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。
“你爸死那天的。”
“你妈在现场。”
“我拍的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全给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需要钱。”
“我女儿要买房。”
“你女儿知道你在干嘛吗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别扯她。”
“你拿不拿?”
“不拿。”
“那我就把这些照片。”
“寄给报社。”
“让你妈身败名裂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寄啊。”
“反正我妈已经承认了。”
“你寄了。”
“正好帮我。”
“把案子翻出来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。
“你比你爸厉害。”
“但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你信不信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事实。”
“你查下去。”
“会有人收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孟庆国?”
他脸色一僵。
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比你多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五十万。”
“你拿照片。”
“我走人。”
“咱们两清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要你。”
“把你知道的。”
“全说出来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才疯了。”
“为了五十万。”
“把自己女儿卖了。”
他脸色铁青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我女儿。”
“是我的一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。”
“要拿她的婚礼照片。”
“来卖钱?”
他愣住。
然后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孟庆国。”
“他威胁我。”
“如果我不给他五十万。”
“他就把我女儿的事。”
“全抖出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女儿什么事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她。”
“她不是赵永昌的女儿。”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“跟别人生的。”
“孟庆国知道。”
“他拿这个威胁我。”
“要我帮他。”
“帮你做什么?”
“帮他。”
“掩盖五年前的工地事故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就是查这个。”
“才死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的死。”
“跟孟庆国有关?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他找人。”
“动了手脚。”
“架子。”
“是故意倒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。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我全给你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只够买照片。”
“证据。”
“另算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耍我?”
“我没耍你。”
“生意就是生意。”
“你拿五十万。”
“我给你照片。”
“你再拿五十万。”
“我给你证据。”
“一百万。”
“换你爸的真相。”
“值不值?”
我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值。”
“但我没钱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你妈有。”
“你爸的赔偿金。”
“不是还在吗?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比你多。”
他笑。
“明天。”
“还是这里。”
“带一百万。”
“我给你。”
“全部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。
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如果我带不来呢?”
“那你。”
“就别想再见到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
“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信不信?”
我拿出手机。
打给我妈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就是请她。”
“去个地方。”
“坐坐。”
“你明天。”
“带一百万来。”
“我就放人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懂的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你别动她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不动。”
“只要你带钱来。”
他转身。
走进灰尘里。
消失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发软。
沈砚之从西门冲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你妈呢?”
“他。”
“他绑了我妈。”
“要一百万。”
沈砚之脸色一变。
“走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想办法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出工地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心里。
一片冰凉。
明天。
一百万。
换我妈的命。
值不值?
值。
但我没有。
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