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冲进老钱藏身的出租屋。
门是开的。
老钱坐在床边，手里夹着烟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咋来了？”
“我问你。”陈默喘着气，“我妈是不是被你害死的？”
老钱手指一抖，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干尸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他给我看了记忆。”陈默盯着他，“我妈进过古墓，出来就疯了，没多久就死了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老钱站起来，烟头扔地上踩灭，“那是干尸编的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陈默声音发抖，“我妈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老钱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啊！”
“我……”老钱低下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真不知道。”老钱抬起头，眼睛红了，“她进古墓那趟，我没跟着。”
“谁跟着了？”
“你爸。”
陈默脑子嗡一下。
“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老钱说，“你爸带着你妈进的古墓，出来的时候只有你妈一个人。”
“我爸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妈没说。”老钱叹气，“她出来后整个人都不对了，天天说胡话，说什么‘门不能开’‘钥匙不能交’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后来她就自杀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钱摇头，“但我觉得，她是怕自己变成干尸的宿主。”
陈默腿一软，坐在椅子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我妈没骗我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让我杀了干尸。”
老钱沉默。
“怎么杀？”
“用异能回收他。”
“回收干尸？”老钱皱眉，“你异能能回收活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说，“但我妈说能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老钱顿了顿，“你妈生前是组织里最强的异能者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“她也是回收？”
“不。”老钱说，“她的异能是——净化。”
“净化？”
“对。”老钱说，“她能把任何被污染的东西变回原样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用异能净化干尸？”
“因为干尸不是被污染的。”老钱说，“干尸本身就是污染源。”
陈默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我怎么杀他？”
“你妈说用回收……”老钱想了想，“也许你的异能，是唯一能彻底消灭干尸的方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回收是把东西变成虚无。”老钱说，“干尸再强，也挡不住被彻底抹除。”
陈默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但我不会用。”
“学。”老钱说，“三天时间，够你学会了。”
“怎么学？”
“去古墓。”老钱说，“让干尸教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老钱说，“你妈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想打败敌人，就要先学会他的本事’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老钱站起来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陪我？”
“对。”老钱说，“我欠你妈的。”
陈默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真有你的，老钱。
这时候才说欠我妈的。
但陈默没说出来。
他转身出门。
老钱跟在后面。
走到楼下，赵岩等在那儿。
“去哪？”
“古墓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陈默说，“帮我盯着组织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陈默看了眼老钱，“他跟我去。”
赵岩看了看老钱，没再说什么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陈默走了。
走出巷子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陈默。”
是干尸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号码？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陈默一愣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干尸笑了，“她刚来找过我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干尸说，“她死了，但她的一部分意识还在古墓里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来。”干尸说，“你妈也想让你来。”
“她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见你。”
陈默握紧手机。
“别去。”老钱低声说。
“我去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妈在等我。”
陈默挂了电话。
老钱叹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走。”
两个人往古墓方向走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陈默心跳很快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他妈抱着他，说“小默，妈永远爱你”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妈一直在保护他。
从古墓里出来，到自杀，再到死了以后。
一直都在。
陈默擦了擦眼睛。
“别哭。”老钱说。
“没哭。”
“哭了也没事。”老钱说，“你妈不希望你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古墓入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进去？”
“进去。”
陈默迈步走进去。
身后，门缓缓关上。
咔嗒。
锁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