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书桌前，文档开着。
光标一闪一闪的。
顾淮坐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就看着我。
“你别盯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写不出来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上辈子写结局的时候，也这样？”
“上辈子？”
“我记得写得很顺。”
“一口气写完的。”
“那这辈子呢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文档里只有一行字：
“他等到了她。”
“就这一句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然后写不下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不知道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写结局的时候，哭没哭？”
我一愣。
“哭？”
“为什么哭？”
“因为结局很疼。”他说。
“男主角死了。”
“女主角一个人活下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没写死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写的是‘他等到了她’。”
“那是你改的。”
“你重生前那晚改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改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在想你。”我说。
“在想你是不是真的等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还写不写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写。”
手指放在键盘上。
开始打字。
“他等到了她。”
“但等来的不是她。”
“是她的影子。”
“是她的回忆。”
“是她留下的糖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真的等到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为什么你说结局很疼？”
他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等到了你。”
“但你那时候，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重生的时候，”他说，“带走了记忆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我记得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写的小说。”
“包括你写的那句话。”
“包括你改结局那晚。”
“我站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看着你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。”
“第二天你来找我。”
“你说，顾淮，我把结局改了。”
“他等到了她。”
“然后你哭了。”
“我也哭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快得要命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上辈子，也喜欢我？”
“不是喜欢。”他说。
“是爱。”
“从上辈子就爱。”
“这辈子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写吧。”他说。
“把结局写出来。”
“然后告诉我。”
“你这辈子，还爱不爱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发酸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手指继续敲键盘。
一个字一个字。
像在挖自己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