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怎么死的？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顾淮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那晚没出车祸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……卧槽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为什么说你死了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写结局。”他说。
“我以为你知道我活着，就不会写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觉得，反正我还在，不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觉得我死了。”
“你觉得欠我的。”
“所以你才会写。”
我操。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上辈子，到底等没等到我？”
“等到了。”
“但你没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站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你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。”
“第二天你来找我。”
“你说，顾淮，我把结局改了。”
“他等到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找了你三年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后来我出了车祸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我就重生了。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脏疼得厉害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重生，是为了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找你。”
“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你上辈子，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？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我上辈子写的小说结局是假的。
我写他等到了她。
但我自己呢？
我等到了谁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写。”他说。
“写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键盘。
手指在发抖。
真相是把刀。
我怕割到自己。
但我还是开始写了。
一个字一个字。
像在挖自己的心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。
她站在他家楼下。
手里拿着那本小说。
封面写着——
《那年夏天他偷了我的糖》
她没上去。
她走了。
因为她知道。
她配不上他。
“……”
我哭了。
顾淮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这辈子。”
“你配得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写了结局。”
“你给了我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你爱我。”他说。
“从上辈子就爱。”
“只是不敢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敢了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快得要命。
“敢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亲了他。
很轻。
像糖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欠我的。”
“这辈子还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嫁给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他说——
“或者。”
“让我偷你的糖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笑了。
眼睛发酸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继续写。
写结局。
写真相。
写他等到了她。
写她终于敢说爱。
写那年夏天。
他偷了她的糖。
她也偷了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