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画阁里。
笔拿起来又放下。
窗外有鸟叫。
太子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你紧张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抖什么。”
我没理他。
铺开宣纸。
调色。
我记得小时候,娘画图时总哼一首曲子。
那调子我记不全。
但笔下去的时候,手腕自己动了。
第一笔是星轨的起点。
很轻。
像娘的手在带我。
“你娘画图时,会说话吗?”太子突然问。
“不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在画什么。”
“看。”我说,“她眼睛里有光。”
太子没再问。
我继续画。
第二笔落下时,笔尖突然停了。
像被什么拉住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笔……不动了。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。
看了看。
“纸有问题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是画在拒绝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娘不想让我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画完就是结局。”我说。
太子沉默了。
我放下笔。
“妈的,我真画不出来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歇会儿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画技的问题。”我说,“是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画出来,娘真的不在了。”
太子看着我。
“那就不画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爹还在太后手里。”我说。
“我去救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救。”
“用命换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太子爷去送死,然后我带着画跑路?”
“也行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我重新拿起笔。
深吸一口气。
笔落下。
这次没停。
星轨在纸上蔓延。
像活过来。
突然,画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婳儿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娘?”
“别画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画完,太后就会杀你。”她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娘的。”她说,“画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画的图,每一笔都是陷阱。”她说,“太后在等你画完。”
我愣住。
太子夺过笔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烧了它。”娘说。
太子看我。
我点头。
他把笔扔进火盆。
纸烧起来。
画里的声音消失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画里真的有人。”
太子没说话。
他盯着火盆。
“你娘的意思是,太后在利用你的画。”他说。
“那爹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不在东宫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“在太后手里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,我画的每一笔,都是在送爹去死?”我问。
太子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答案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见太后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他拉住我。
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她女儿。”我说。
太子松手。
我转身出门。
身后,火盆里的灰烬飘起来。
像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