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太后寝宫的时候，她正在喝茶。
茶杯搁在桌上，声音很轻。
“来了？”她抬眼。
“我爹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？”她笑，“你不是刚见过你娘吗？”
我愣住。
她怎么知道？
“画里的那个女人，是你娘吧？”太后说，“沈青，我妹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太后问。
“她说，画是陷阱。”我说。
太后放下茶杯。
“她倒是聪明。”她说，“可惜，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已经画了。”她说，“真图在我手上。”
“那幅图是假的！”我说。
“假的？”太后站起来，“你确定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画里娘说画是假的。
但太后说画是真的。
谁在骗我？
“你娘当年逃出宫，留下这幅图。”太后说，“图里藏着她的秘密，也藏着先帝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娘不是失踪。”太后说，“她是被先帝杀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太后冷笑，“她发现了先帝篡位的证据，先帝怎么会留她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不是也在帮先帝？”
“我？”太后笑出声，“我是在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你娘留下的图，能证明先帝是篡位。”太后说，“我需要你画出来，才能扳倒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拿我爹要挟？”
“因为你爹不肯画。”太后说，“他只肯让你画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，我画的图，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太后说，“你娘没骗你，但她不知道，画是真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会说画是假的？”
“因为她以为，画出来就会害死你。”太后说，“但她错了，画出来，才能救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爹在我手里。”太后说，“你画完，我放人。”
“那太子呢？”
“太子？”太后笑，“他巴不得你画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画里，有他母亲的死因。”太后说。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，你们都在利用我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利用。”太后说，“是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我笑了，“我真服了，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。”
太后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你走了，你爹就死了。”她说。
我停住。
卧槽。
真的假的？
我回头看她。
“画完，你就能见到你爹。”太后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她说。
我咬着牙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画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但我要见我爹一面。”我说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明天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身后，太后端起茶杯。
“记住。”她说，“你画的每一笔，都是你爹的命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寝宫，太子站在廊下。
“谈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谈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答应她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提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只想救爹。”
“那画呢？”
“画完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太子没说话。
我往前走。
“沈婳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说的，可能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哪句？”
“画是陷阱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画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想看看，画里到底有什么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也在利用我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，太子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我回到画阁。
桌上铺着纸。
笔还在。
我拿起笔。
手在抖。
画吧。
画完，就能见到爹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落下第一笔。
墨迹散开。
像星河。
又像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