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落下第一笔。
墨迹没散。
笔尖像被什么东西咬住,拉不动。
我使劲。
纸破了。
血从破口渗出来。
不是我的。
“卧槽?”我骂了一句,甩手。
笔掉在地上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从纸里。
像有人藏在纸后面,被划伤了。
我盯着那张纸。
突然,纸上的血开始动。
画出一条线。
不是星河。
是条路。
从画阁出发,经过御花园,到冷宫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画还能自己画?”
太子推门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。”我指着纸。
他走近。
血线还在延伸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皱眉。
“你娘画的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这血是新鲜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有人刚死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他没回答。
血线在冷宫位置停下。
然后消失了。
纸恢复原样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太子盯着纸。
“你爹在哪?”他问。
“地牢。”
“哪个?”
“东宫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东宫地牢没人。”他说,“我查过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太后骗我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你爹根本不在宫里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太子没说话。
我拿起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再画。”我说。
“别画了。”他按住我的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画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它在吃人。”
“吃人?”
“你看。”他指着纸的边缘。
我凑近看。
纸边有针眼大的小孔。
很多。
排成一条线。
像被人用针扎过。
“这不是纸。”太子说,“这是人皮。”
我手一松。
笔又掉了。
“人皮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人皮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桌子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冷宫。”他说,“地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一直知道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刚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人皮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那纸上,有你娘的胎记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一直在用我娘的皮画画?”
他没回答。
我蹲在地上。
恶心。
想吐。
“沈婳。”他蹲下来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他收回手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提了。”我说。
沉默。
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冷宫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太后会知道。”
“不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转身。
桌上的人皮纸还在。
血已经干了。
像一条路。
通往冷宫。
也通往真相。
我推开门。
风很大。
冷。
但我没回头。
身后,太子跟着。
脚步声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我往前走。
画阁的灯灭了。
黑暗里,只有星光。
还有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