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下梯子。
铁梯吱呀吱呀地响。
像有人在磨牙。
我抓着太子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没动。
但脑子在转。
太后来了。
她要是看见我们在这洞里,看见那些画……
我真服了,这怎么解释?
“画。”我说,“画怎么办?”
太子没回答。
他松开我的手,摸黑往墙边挪。
我听见他在翻纸。
窸窸窣窣的。
火光越来越亮。
有人举着火把下来了。
“谁在那?”
是太后的声音。
我愣住。
她怎么亲自下来了?
太子没理她。
他还在翻。
“周瑾?”太后喊。
“是我。”太子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赏花。
“你在这做什么?”太后问。
“看画。”太子说。
“什么画?”
“我娘的画。”
沉默。
火把的光照过来。
我看见太后站在梯子中间。
她穿着深色袍子,头发有点乱。
像是匆忙赶来的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她问。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太子说。
“那你还敢来?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太后笑了。
笑声在洞里回荡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她说,“又倔又蠢。”
太子没接话。
他把画收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沈婳呢?”太后突然问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不在。”太子说。
“骗谁呢?”太后说,“我看见她进来的。”
太子没说话。
太后往下走了几步。
火把离我更近了。
我能看见她的脸。
很白。
白得像纸。
“沈婳。”她喊我。
我没动。
“出来。”她说,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声音在抖。
“我骗你做什么?”她说,“你死了,谁画图?”
“我爹。”我说。
“你爹?”她又笑了,“你爹现在连笔都拿不稳。”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我急了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她说,“就是下了点药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她说,“药量不大,死不了人。”
“但会手抖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难怪。
难怪我爹画了两幅星河图。
他手抖了。
画坏了。
所以重画了一幅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不听话。”太后说,“他偷偷画了真相,想送出去。”
“送给你娘。”
“可我截住了。”
她笑得很轻。
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
我气得发抖。
太子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。
但声音在抖。
“那幅画在哪?”我问太后。
“哪幅?”
“我爹画的真相。”
“烧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骗你的。”她笑了,“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拿出来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……”我卡住了。
凭什么呢?
我什么都没有。
连画都在她手上。
“沈婳。”太子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别求她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抢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。
他松开我的手。
往梯子那边冲过去。
太后吓了一跳。
火把差点掉了。
“你——”
太子没理她。
他一把抓住火把。
往上一拉。
太后没站稳。
从梯子上摔下来。
咚的一声。
她躺在地上。
不动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她死了?”我问。
太子蹲下去。
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“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晕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紧张起来。
“外面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太子说。
他抬头看洞口。
火光还在。
有人在上面。
“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上去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上?”
“爬。”
他扶着梯子。
往上爬。
爬到一半。
突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“梯子……”他说。
“梯子怎么了?”
“有血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爬到洞口。
探头出去。
然后。
他不动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“周瑾?”
他还是没回答。
我急了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他慢慢转过头。
脸色很白。
“外面……”他说。
“外面怎么了?”
“没人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了?”
“但地上……”
“地上有血。”
“很多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