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青。
她说对不起。
她说画完我就会变成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什么叫变成你？”
沈青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画上的我。
画上的我在笑。
那笑容，不是我的。
是她的。
“这幅画。”沈青终于开口，“是我用魂魄画的。”
“画完，我的魂魄就会进到你身体里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太子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，“她疯了。”
沈青摇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只有我活着，才能杀假先帝。”
“沈婳的身体，是最好的容器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喊出来，“你是我娘，你要夺我的舍？”
沈青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不是你娘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只是她留下的一缕魂魄。”
“被封在画里。”
“等你画完，我就能活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会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所以从头到尾，都是骗局。
我娘没活着。
我爹画星河图，是为了让我来送死。
太后逼我画，是为了让我娘复活。
所有人都在利用我。
“沈婳。”太子看着我，“别画了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走不了。”我说。
“外面全是禁军。”
“而且。”
我看向沈青。
“如果我不画。”
“我爹会死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沈青没否认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的命，在我手里。”
“画完，他活。”
“不画，他死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全是爹的脸。
他教我画画。
他给我讲星河图。
他把我送进宫。
他骗了我。
但他是我爹。
“好。”我睁开眼。
“我画。”
太子拉住我。
“沈婳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我选择死。”
“但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太子声音发颤。
“等我变成她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替我活着。”
太子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答应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那笑容，像画上的我。
也像沈青。
我弯腰捡起笔。
继续画。
笔落下去。
画上的我，开始变。
变老。
变成沈青。
我感觉到身体在变轻。
魂魄在往外飘。
沈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孩子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，我听见太子的声音。
“沈婳！”
然后，是剑出鞘的声音。
然后，是血。
溅在画上。
我低头。
看见自己的手。
在流血。
“不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