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把我们往地牢拖。
我爹的手，冰凉。
像死人的手。
我突然站住。
“等等。”
禁军头子回头看我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我画。”我说。
“沈婳！”太子喊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我没看他。
我看着太后。
“我画。”
“但你要先给我爹解药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先画。”
“画完，我再给。”
“万一你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万一画完，我爹死了呢？”
太后不笑了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她说。
“有。”
我掏出一把匕首。
抵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我死了，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你娘的画，你爹的命，都没了。”
太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放了我爹。”我说。
“给他解药。”
“我留下，画完。”
太子拉住我。
“沈婳，别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我爹。
他嘴唇发紫。
已经站不稳了。
“爹，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走！”我吼他。
“你活着，我才能活。”
“你死了，我画给谁看？”
他哭了。
我爹，一个老头，当着那么多人哭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太后挥挥手。
禁军松开了我爹。
有人递给他一颗药。
他吃了。
然后看着我。
“闺女，你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找娘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他走了。
一步三回头。
最后，消失在了宫门那边。
我放下匕首。
手在抖。
太子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想画画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带她去画阁。”
路上，太子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一个人，在这宫里，能活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我娘在画里等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我呢？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画阁到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，那幅星河图还在发光。
我走进去。
拿起笔。
太后站在门口。
“画吧。”她说。
“画完，你就能见到你娘。”
我点点头。
笔落。
墨散。
画里的星星，开始动。
像是活过来了。
我突然想起我娘。
她长什么样？
我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，她画画的时候，会哼歌。
哼的什么？
忘了。
但没关系。
很快，就能见到她了。
我继续画。
突然，门被踢开。
太子冲进来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沈婳！”
“别画！”
我回头。
他身后，是禁军。
还有……
我爹。
他没走？
“爹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闺女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走。”
“我回来，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不是被封在画里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
“被太后杀了。”
“就在这幅画前。”
我手里的笔，掉了。
墨，洒了一地。
太后笑了。
“终于说了。”她说。
“憋了十几年，不累吗？”
我爹没理她。
他看着我。
“闺女，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娘，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画这幅画，不是为了找她。”
“是为了……”
“记住她。”
“记住，是谁杀了她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谁？”
“谁杀的？”
我爹指了指太后。
“她。”
“你娘的亲姐姐。”
我转头。
太后没否认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是我。”
“她太聪明了。”
“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“我只能杀了她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
“杀了你一样。”
她抬手。
禁军围上来。
太子挡在我前面。
“走！”他喊。
“从后门走！”
我没动。
我看着我爹。
他笑了。
“闺女，爹没用。”
“保护不了你娘。”
“也保护不了你。”
“但这次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。
“爹能保护你。”
然后，他冲向了太后。
一刀。
血。
我爹倒下了。
太后手里的剑，还在滴血。
“爹！”
我冲过去。
他看着我。
“走……”
“快走……”
“别回头……”
然后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我抱着他。
浑身发抖。
太子拉我。
“沈婳，走！”
我抬头。
看着太后。
“你等着。”我说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
“为你，为我爹，为我娘。”
“画完最后一笔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我等你。”
太子拉着我，从后门跑了。
身后，是宫墙。
是血。
是星河图，还在发光。
像是在等。
等我回来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