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，看着那些纸片。
纸上的字消失了，但纸没碎。
我把纸拼起来。
拼出一扇门。
门是画上去的。
画里有个把手。
我伸手碰了碰。
指尖凉了一下。
然后门开了。
门里是黑的。
黑的像画里的墨。
我站起来。
“进去吗？”
有人说话。
我回头。
国师站在门口。
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你娘在等你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画里的她没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真相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他笑了。
“告诉你你娘是个疯子？”
“告诉你你也是画皮？”
“告诉你你杀的人都是假的？”
“你受得了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画了一个世界。”
“这个世界里的人。”
“都是画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顾衍之。”
“包括红姨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
“都是画。”
“只有你娘是真的。”
“但她死了。”
“所以这个世界。”
“要塌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画。”
“画里的人。”
“会死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怎么才能不死？”
“找到真骨。”
“什么骨？”
“你娘的骨。”
“她把自己画成了人。”
“但她的骨还在画里。”
“找到那根骨。”
“就能重新画一个世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
“你凭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哥。”
“你娘画我的时候。”
“用的是你的血。”
“所以我是你哥。”
我笑了。
笑的很难看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画皮都这么会编吗？”
他没笑。
“你进去吧。”
“你娘在等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扇门。
门里还是黑的。
但好像有光。
很淡的光。
像画里的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进去。”
“但你跟我一起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能进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画。”
“画不能进画。”
“会碎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怕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怕死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哥。”
“我还想看着你。”
“活下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第一次说这种话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“你娘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从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就在等。”
我回头。
门里的光更亮了。
我迈了一步。
脚踩进去。
地是软的。
像踩在纸上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上没表情。
但眼睛红了。
“哥。”
我喊了一声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我进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。
走进门里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一片白茫茫里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幅画。
画挂在空中。
画里是我娘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张嘴。
但说不出话。
“别怕。”
“娘在呢。”
“来。”
“娘告诉你。”
“真相。”
我往前走。
画越来越近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画里的娘。
手里拿着一根骨头。
骨头上刻着字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的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