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画前。
画里的娘看着我。
她手里的骨头泛着光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的骨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？”
“我的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娘用你的骨。”
“画了这幅画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活着呢。”
“骨在我身上。”
“怎么会在画里？”
娘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身上的骨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画里的骨。”
“才是真的。”
“你也是画。”
“青棠。”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。
地是软的。
像踩在纸上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手。
胳膊。
腿。
都是真的。
但娘说假的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全是画皮。”
“就我是真人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也是画？”
娘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是娘画的。”
“娘用真骨画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半人半画。”
“能活。”
“能死。”
“能爱。”
“能恨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画。”
“还是人？”
娘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手里的骨。
骨上的字在发光。
“娘是画。”
“但娘想变人。”
“所以娘画了你。”
“画了顾衍之。”
“画了国师。”
“画了所有人。”
“娘想用你们的骨。”
“拼成一个真的我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顾衍之的骨？”
“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国师的骨？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“所有人的骨？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你的骨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你是娘生的。”
“不是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身上的骨？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画里的骨。”
“才是你的真骨。”
“娘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等你来拿。”
她伸手。
把骨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拿回你的骨。”
“然后杀了顾衍之。”
“用他的血。”
“画活娘。”
我盯着骨。
骨在发光。
像在叫我。
我伸手。
碰到骨。
骨烫手。
像烧红的铁。
我缩手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拿。”
“我不要杀他。”
娘的脸变了。
变得狰狞。
“你必须杀。”
“你不杀他。”
“娘就死。”
“你也死。”
“所有人都死。”
“你懂不懂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懂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他是顾衍之。”
“我爱他。”
“我不能杀他。”
娘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爱？”
“你爱一个画皮？”
“他连骨都没有。”
“他连人都不是。”
“你爱什么？”
我愣住。
是啊。
我爱什么？
但心在疼。
疼得厉害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不杀。”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娘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娘怎么会杀你。”
“你是娘唯一的骨。”
“唯一的真。”
“但你不杀他。”
“他就会杀你。”
“因为他是画皮。”
“画皮没有心。”
“只有骨。”
“你的骨。”
“是他想要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想要我的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从你嫁给他那天。”
“他就在等。”
“等你死。”
“等你的骨。”
“好画活他自己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爱我。”
“他为我死过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他假死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你找他。”
“让你找到这里。”
“让你拿到骨。”
“然后他再拿走。”
“你懂了吗？”
我愣住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之的脸。
他的笑。
他的泪。
他的吻。
都是假的？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死也不信。”
娘叹气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那你回头看看。”
我回头。
门开着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顾衍之。
他看着我。
脸上没表情。
但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尖在滴血。
“青棠。”
“把骨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