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捅进去了。
骨头。
整根。
顾衍之没躲。
血顺着我的手往下淌。
温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又抬头看我。
“疼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爱我——”
“也是骗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他伸手,把骨头往外拔。
我没松手。
“别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看看你死。”
他笑了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下不了手。”
“我下了。”
“你捅的是左边。”
“心脏在右边。”
我低头一看。
骨头插在左胸口。
不是心脏的位置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得更厉害了。
血咳出来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也是故意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不想杀我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捅左边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是啊。
为什么捅左边?
我明明知道心脏在右边。
这么多年了。
我画过那么多尸体。
我知道。
但我的手。
自己选了左边。
“你走吧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。”
“你让我走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咳嗽了一声,“你娘要的是你。不是我。”
“她吃你的骨,才能变成人。吃我的骨,只能变成骨头。”
“那纸条——”
“纸条是她写的。但她骗了你。”
“杀我,你见不到她。”
“只有你死,你才能见到她。”
我手里的骨头裂成两半。
掉在地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心跳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“我只知道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让我杀你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会不会真的动手。”
“我动了。”
“但你没杀我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“你心里还有我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青棠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娘的事。我会查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是我画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血泊里。
脸色苍白。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娘画的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是她最早的作品。”
“她画了你。然后画了我。”
“后来她又画了国师。”
“我们都是画皮。”
“只有她自己是人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爱我——”
“那是真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也是骗我的吗?”
“我改口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青棠。”他走过来。
血还流着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画皮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他伸手摸我的脸,“我想跟你一起活着。”
“哪怕我们都是假的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偏要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血又流出来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疼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再骗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胸口那颗痣。”
“是真的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画上去的。”
“你娘画的。”
“她说这样好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你娘。”
“她知道答案。”
“她知道一切。”
“包括——”
“我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