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陈渡的电话。
顾兰还站在原地,雨伞收起来,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。
“走不走?”她问。
“你真是我妈的朋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她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她救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她说,“在雨镇。”
“怎么救的?”
“她替我挡了一刀。”她说,“为了你爸。”
“哪个爸?”
“你亲爸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雨还在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别磨蹭了。”
我上了她的车。
车子往城外开。
路上她没说话,我也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心语,”她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在车上。”我说,“跟顾兰。”
“别跟她走!”她说,“她是沈志国的人!”
“陈渡也这么说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她说要带我去雨镇。”
“雨镇是陷阱!”她说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是什么?”
她沉默。
“你是我姐?”我说,“还是沈志国的人?”
“我——”她说,“我是你姐。”
“那为什么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没说完。”
“什么没说完?”
“你妈——”她说,“她死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”林薇顿了顿,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什么?”
“不敢让你知道,”她说,“我是你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你爸会杀了我。”
“哪个爸?”
“沈志国。”她说。
我坐在那里。
车子拐进一条山路。
“到了。”顾兰说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一片墓地。
“你亲爸的墓。”她说,“在那边。”
我下车。
雨还在下。
我跟着她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渡。
“心语,”他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在墓地。”我说。
“谁的?”
“我亲爸的。”
“别去!”他说,“那是假的!”
“什么假的?”
“墓是假的!”他说,“沈志国设的局!”
我站在那里。
看着前面的墓碑。
上面写着:陈远山之墓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顾兰说。
“陈渡说这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他?”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自己看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墓碑下面压着一封信。
我拿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:
“心语,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谁写的?”我问。
“你妈。”顾兰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我看着她写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死之前。”她说,“她让我放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她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心语,”她说,“快跑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沈志国来了!”
我抬头。
远处。
几辆车开过来。
顾兰看着我。
“跑。”她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挡住他们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我欠你妈的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还在下。
我真服了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抓住她!”
我跑进树林。
手机掉了。
我顾不上捡。
继续跑。
前面是一条河。
我站在那里。
雨还在下。
身后有人追来。
我跳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我拼命游。
游到对岸。
爬上岸。
回头。
对岸站着一个人。
是陈渡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跟着你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还在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妈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日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雨镇。”他说,“老宅的地下室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我放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放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死之前,寄给我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什么?”
“不敢让你知道,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停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心语,”她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沈志国走了。”她说,“顾兰被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故意被抓的。”她说,“为了掩护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她爱你妈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“现在去哪?”林薇问。
“雨镇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陈渡陪我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他不是坏人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消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陈渡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前走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