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爷爷欠我一条命。”
顾铁生盯着老头。
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头笑了笑,脸上的疤挤成一团。
“二十年前,你爷爷答应帮我打一把刀。结果呢?他跑了。我兄弟为了追他,死在变异兽嘴里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?”老头声音突然拔高,“一条命啊!你爷爷欠的债,你来还!”
顾铁生没说话。
他看着老头手里的锤子。
那是爷爷的锤子,铁柄上还刻着“顾”字。
“锤子还我。”
“想要?”老头站起来,“把我兄弟的命还回来。”
旁边两个人掏出枪。
顾铁生心里一沉。
不是吧,这老头真是来讨命债的?
“你兄弟的死,跟我爷爷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老头冷笑,“你爷爷要是没跑,我兄弟就不会死。”
“那你找我爷爷去啊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老头说,“所以找你。”
顾铁生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你说,怎么还?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简单。”老头指了指地上的锤子,“你用它打一把刀,能砍断我这把刀,这事就算了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。
刀身泛着寒光。
顾铁生愣住了。
你逗我呢?
“你让我现在打?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老头说,“就在这。”
“要是打不断呢?”
“那你就替你爷爷偿命。”
顾铁生没接话。
他走过去,捡起爷爷的锤子。
锤子很沉。
熟悉的重量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明天中午,记住。”
顾铁生转身往外走。
疤脸男在外面等着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两人下山。
路上顾铁生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你爷爷真欠他一条命?”疤脸男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铁生说,“但我得打。”
“你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回到铁匠铺。
顾铁生点上炉子。
火苗蹿起来。
他把锤子放在火上。
爷爷的锤子,他小时候见过。
那时候爷爷教他打铁,说铁匠靠的是火和力气。
现在火还在。
力气也在。
但爷爷不在了。
顾铁生抡起锤子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疤脸男站在门口,看着。
“你打算打什么?”
“砍刀。”
“能砍断他的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铁生继续打。
铁块在火里变红。
他翻来覆去地砸。
脑子里全是爷爷的影子。
小时候爷爷教他砸铁,说铁要打得匀,不能急。
现在他急了。
铁块砸歪了。
妈的。
他重新把铁放进火里。
疤脸男递过来一根烟。
“抽根。”
顾铁生接过。
点上。
烟雾在火光里散开。
“你爷爷的事,你信吗?”疤脸男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爷爷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那老头在骗你?”
“可能。”顾铁生说,“但锤子在他手里,我得拿回来。”
“那刀呢?”
“打。”
顾铁生掐灭烟。
继续砸铁。
这一夜,铁匠铺的灯没灭。
天快亮的时候,刀胚成型了。
顾铁生看着刀。
刀刃还没开。
他拿起磨石。
一点点磨。
疤脸男在旁边睡着了。
顾铁生没停。
磨到太阳升起来。
刀亮了。
他试了试。
锋口很利。
但能不能砍断老头的刀,他心里没底。
中午。
顾铁生拿着刀上山。
疤脸男跟在后面。
山洞里,老头已经等着了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砍刀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顾铁生举起刀。
“开始吧。”
老头也举起刀。
两把刀碰在一起。
铛!
火星四溅。
顾铁生手臂发麻。
老头的刀没断。
他的刀也没断。
“再来!”
顾铁生咬牙。
又是一刀。
铛!
还是没断。
老头笑了。
“看来你不行。”
顾铁生没说话。
他盯着老头的刀。
刀身上有一道裂纹。
很小。
但他看见了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
顾铁生深吸一口气。
抡起刀。
用尽全力。
铛!
老头的刀断了。
一半掉在地上。
老头愣住了。
顾铁生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赢了。”
老头盯着地上的断刀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你爷爷没白教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锤子归你了。”
顾铁生捡起爷爷的锤子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老头说,“但你记住,你爷爷欠的债,还清了。可你欠我的,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个画蛇的势力,跟我有关系。”
顾铁生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本来想杀你。”老头说,“但你赢了。所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那个势力,不是你能惹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就是被他们赶出来的。”
顾铁生盯着老头。
“你也是画蛇的人?”
“以前是。”老头说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女儿死在他们手里。”
顾铁生沉默了。
老头转身。
“走吧。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你女儿……怎么死的?”
老头没回头。
“被他们当实验品。”
“实验?”
“画蛇的人在做实验,用活人。”
顾铁生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实验?”
“让人变异的实验。”
老头说完,走进山洞深处。
顾铁生站在原地。
手里的锤子很沉。
疤脸男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下山。
路上顾铁生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话。
画蛇的人在做实验。
用活人。
让人变异。
他想起村口老槐树上的纸条。
想起蛇哥。
想起蛇爷。
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?
回到村子。
村长在村口等着。
“铁生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村东头的井,水变红了。”
顾铁生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像血一样。”
顾铁生跑向村东头。
井边围着一群村民。
他挤进去。
往井里看。
水确实红了。
一股腥臭味飘上来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才。”
顾铁生蹲下。
伸手捞了一把。
水是温的。
像血。
疤脸男走过来。
“有人投毒?”
“不像。”顾铁生说,“这水……像从地下冒上来的。”
“地下?”
“嗯。”
顾铁生站起来。
看着井里的红水。
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地下。”
疤脸男没说话。
顾铁生转身往回走。
手里的锤子还在发烫。
爷爷的锤子。
他握紧。
不管画蛇的人想干什么。
他都要守住这个村子。
哪怕拼了这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