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铁生攥着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。
跟之前老槐树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画蛇的人在等你。”
疤脸男盯着地上的红水。
水还在往外冒。
像一摊活的血。
“这村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”疤脸男骂。
顾铁生把纸条塞进口袋。
“后山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
两人转身要走。
井口突然传来声音。
咕噜咕噜。
像水烧开了。
顾铁生回头。
红水里冒出一个头。
人的头。
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。
看不清五官。
“卧槽。”疤脸男拔刀。
那个头慢慢往上冒。
脖子。
肩膀。
整个身子从井里爬了出来。
浑身湿透。
红水顺着衣服往下滴。
“你是谁?”顾铁生握紧铁锤。
那人抬起头。
脸很白。
白得不像活人。
“画蛇的人。”
声音很哑。
像嗓子被什么东西掐着。
“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
说完那人就往后退。
“站住!”顾铁生冲上去。
那人跳回井里。
噗通一声。
红水溅了一地。
顾铁生冲到井边往下看。
井里什么都没有。
水也变清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疤脸男走过来。
“人没了。”
“这他妈是人是鬼?”
顾铁生没说话。
他盯着井水。
水里映着自己的脸。
但那张脸在笑。
他明明没笑。
“走。”
他拽着疤脸男离开。
身后传来笑声。
很轻。
像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两人回到老槐树下。
顾铁生把纸条递给疤脸男。
“后山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你觉得有诈吗?”疤脸男问。
“肯定有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去。”
顾铁生抬头看老槐树。
树上又挂了一个布娃娃。
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次。
布娃娃的脖子上勒着一根绳子。
绳子上挂着一张纸条。
“你女儿在我手上。”
疤脸男脸色变了。
“小月!”
他冲过去要爬树。
顾铁生拦住他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?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
顾铁生看着纸条。
字迹还是那么工整。
但这次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。”顾铁生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之前的纸条,画蛇的人都是约我见面。”
“这次却提到了小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可能是。”
“画蛇的人,换了。”
疤脸男一愣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人冒充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画蛇的人不止一个。”
顾铁生把纸条揉碎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到底是谁在搞鬼。”
疤脸男攥紧拳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留在村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万一有人调虎离山。”
“小月需要人保护。”
疤脸男沉默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行吗?”
顾铁生摸了摸腰间的铁锤。
“行。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夜色暗下来。
老槐树上的布娃娃在风里晃。
像在招手。
又像在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