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没睡。
整夜没睡。
手机搁在茶几上，屏幕亮着。
那段录音他听了三遍。
第一遍。
苏念的声音。
“陈志明……你真打算离婚？”
“快了。”男声。
“快了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我老婆松口。”
第二遍。
苏念在笑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第三遍。
陆远听完就把手机扔了。
不是吧。
他揉了揉脸。
搞毛啊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洗了把脸，出门。
公交站。
早高峰，人挤人。
他站在后门位置，手抓着吊环。
脑子里还在转那段录音。
苏念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可录音里她说话的语气，明明很熟。
车到站，上来个大姐，拎着菜篮子，挤到他旁边。
大姐掏出手机，外放看短视频。
“老公出轨怎么办？专家教你三招……”
陆远皱眉。
换了节车厢。
手机震。
苏念。
“陆远，你出门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老地方等你……那个茶馆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。
车上人越来越多。
他被挤到角落。
旁边两个姑娘在聊天。
“你说那男的渣不渣？”
“渣啊，但女的也是自愿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
陆远闭上眼。
我真服了。
到站。
下车。
茶馆在巷子里，他走进去。
苏念已经在了。
坐在靠窗位置。
桌上两杯茶。
她看见他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陆远坐下。
没说话。
苏念先开口。
“那段录音……你是不是听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苏念低头，“我之前跟你说的，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喜欢他，但后来他根本没当回事。”
“录音是那时候的。”
陆远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烫。
他放下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时候……喜欢他什么？”
苏念愣住。
“他……会哄人。”
“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外卖。”
“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我聊天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陆远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苏念苦笑，“然后他老婆发现了，他就躲了。”
“跟现在一样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苏念沉默。
“后悔。”
“但也没用。”
陆远又端起茶杯。
这次喝了一口，慢慢咽下去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他问。
“现在？”苏念抬头，“现在我只想……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和你一起。”
陆远没接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巷子里有只猫，蹲在墙头。
“陆远。”苏念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信我吗？”
陆远转过头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苏念点头。
“我等你。”
两人沉默喝茶。
窗外那只猫跳下墙头，跑了。
手机震。
赵雯。
“陆远，王莉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她还有东西要发给你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她说……是你身边人的。”
陆远皱眉。
身边人？
他抬起头。
苏念正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念问。
“没事。”陆远说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。
但心里开始发毛。
身边人。
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