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妻子又发了一条：“你回来看看？”
我转头看向陈远山和父亲。
“我妈给我留了封信。”我说。
陈远山愣了一下。
父亲皱眉：“什么信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老婆刚发现的。”
“夹在那本《红楼梦》里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三个人站在巷子里，谁都没动。
“先回去看看吧。”父亲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。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陈远山跟上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父亲没吭声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到家的时候，妻子已经把信放在茶几上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。
上面写着：陆沉亲启。
我拿起来，手有点抖。
搞毛啊。
我妈从来没给我写过信。
从小到大，连张纸条都没留过。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写得很急。
“小沉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妈大概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事，一直没敢跟你说。
你爸——我是说建国——他不是你亲爸。
你亲爸叫陈远海。
他是个好人。
特别好的人。
可惜，他死了。
为了救我。
我一直欠他一条命。
这辈子还不了。
下辈子吧。
妈这辈子，做得最对的事，就是生了你。
最错的事，是没告诉你真相。
你别怪建国。
他把你当亲儿子养。
他比我更疼你。
还有，别怪远海。
他什么都没做错。
妈走了，你别太难过。
妈这辈子，值了。
——妈留”
信纸从我手里滑落。
妻子捡起来。
她看完，眼眶红了。
父亲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们。
陈远山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她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“连死都不说。”
妻子拉住我的手。
“陆沉——”
“她怕你难受。”陈远山突然开口。
“她怕你知道真相，会恨她。”
“恨她没告诉你亲爸是谁。”
“恨她让你叫了别人三十年的爸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恨她什么？”
“我恨她瞒着我。”
“但我不恨她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父亲转过身来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走之前，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，别拦着你。”
“让你去找远海的墓。”
“让她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妻子问。
“去远海的墓。”
“我妈欠他一句对不起。”
“我替她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