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胡同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
赵磊站在那棵小槐树底下,手里攥着个信封。
“就这个?”我喘着气。
“嗯。”他把信递过来,“你爸说,你妈种这棵树的时候,把信塞进去了。”
信封发黄,边都毛了。
上面写着:沈默亲启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撕开信封,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折得整整齐齐,展开来,字迹有点潦草。
“小默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妈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事,妈瞒了你一辈子。
那年你爸撞了周家的孩子,是我让他跑的。
我怕。
我怕你没了爸,我怕这个家散了。
后来孩子没了,你爸疯了,周建国跑了。
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
可你爸没过去。
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,喊那孩子的名字。
我替他扛了这么多年,扛不动了。
那棵老槐树底下,埋的不只是那孩子的骨灰。
还有你爸的良心。
小默,妈对不起你。
也对不起周家。
你要是恨,就恨妈吧。
别恨你爸。
他已经够苦了。”
信纸最后一行,墨水洇开了。
像泪。
我蹲下来,把信捂在脸上。
“妈的。”
赵磊在旁边站着,没说话。
过了半天,我才站起来。
“我爸还在医院?”
“嗯。”赵磊说,“周建国也在。”
我掏出手机,打给周建国。
“喂。”
“信看了?”他问。
“看了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刚才又吐血了。”周建国说,“医生让家属签字。”
我挂了电话,扭头就往医院跑。
赵磊在后面喊:“沈默,你慢点!”
我没回头。
跑到医院门口,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建国。
“你爸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,你妈种的那棵小槐树底下,除了信,还有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说……是你妈的骨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