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夜色里狂奔。
沈墨攥着令牌,手心全是汗。
“到底是谁告密?”他问。
汉子没回头,只顾抽马鞭。“不知道,但肯定是你身边的人。”
“福伯?老刘?赵铁头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
沈墨骂了一句。
搞毛啊,身边的人全是内鬼?
马车拐进一条小巷,汉子勒住缰绳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躲。”
两人跳下车,把马拴在巷尾。
汉子推开一扇破门,是个废弃的院子。
“这地方安全。”他说,“以前商盟的据点。”
沈墨环顾四周。
院子里长满杂草,屋子漏风。
他坐在门槛上,盯着令牌。
“这东西,真能告诉我九渊在哪?”
“按理说能。”汉子也坐下,“但得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它自己亮。”
沈墨一愣。“亮?”
“令牌里有机关,到特定时辰,会发出光,指向九渊的方向。”
“离谱。”沈墨说,“这玩意儿还带导航的?”
汉子没听懂,但也没追问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沈墨把令牌塞进怀里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天亮。”汉子说,“然后去查内鬼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一个个试。”
沈墨想了想,觉得这办法虽然蠢,但管用。
“先从谁开始?”
“福伯。”汉子说,“他跟你爹最久,知道的最多。”
“他不是内鬼。”沈墨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
汉子笑了。“直觉不值钱。”
沈墨没接话。
他确实不确定。
福伯从小看着他长大,但人心会变。
不是吧,连福伯都要怀疑?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,先查福伯。”
汉子点点头。“明天一早,你去布庄找他,我暗中盯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他的反应。”
沈墨靠在门框上,闭上眼睛。
累。
真他妈累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令牌、内鬼、九渊。
还有爹。
爹到底在哪?
他睁开眼,问汉子:“我爹还活着吗?”
汉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肯定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令牌还在。”汉子说,“盟主令一旦认主,主人死了,令牌就会碎。”
沈墨掏出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没碎。
爹还活着。
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。
王大人抓爹,是为了令牌。
现在令牌在自己手里,爹会不会被撕票?
“王大人知道令牌在我这吗?”他问。
“暂时不知道。”汉子说,“但他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告密。”
沈墨又骂了一句。
绕来绕去,还是内鬼。
他站起身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不行,不能干等。”他说,“得主动点。”
“怎么主动?”
“去找王大人。”
汉子瞪大眼睛。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沈墨说,“我去跟他谈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用令牌换我爹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沈墨说,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汉子摇头。“太冒险。”
“冒险也得去。”沈墨说,“我爹在牢里多待一天,就多一天危险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兵部。”
沈墨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令牌在怀里烫得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