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了一觉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有动静。
我爬起来,推开门,看见顾衍蹲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把刀。
“搞毛啊?”我说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给你选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刀。”他说,“你要杀人,总得有个趁手的家伙。”
我走过去,接过那把刀。
挺沉的。
“你会用吗?”他问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教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个太子,蹲在院子里教我怎么用刀。
“你认真的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杀皇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赵谦那边我会处理。你只需要对付皇后。”
“怎么对付?”
“寿宴那天,她会单独见你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带这把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自己决定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把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海棠”。
“你刻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喜欢海棠花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爹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很久以前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骗我。”我说,“从一开始就在骗。”
“可我现在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
“你只能赌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又是赌。”我说,“我赌了一辈子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这次我跟你一起赌。”他说。
我没接话。
风有点凉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用刀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答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,拿着那把刀。
刀很凉。
可我的心更凉。
第二天一早,顾衍来了。
他带了个木桩,立在院子里。
“先练基础。”他说,“砍。”
我砍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三刀。
手酸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我继续。
“力气太小。”他说,“你杀不了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他没闭嘴。
“手腕要用力。”他说,“别光用胳膊。”
我试了试。
好像好一点。
练了一上午。
手都磨破了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走的时候,又回头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爹的事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说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爹死前,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别恨自己。”
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“他娘的。”我说,“他凭什么让我别恨自己?”
“他怕你恨自己。”顾衍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,“我凭什么不恨?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蹲在地上,哭得像个傻逼。
他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。
没碰我。
就那么蹲着。
等我哭够了。
“好点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继续哭。”他说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没滚。
就那么蹲着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继续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把刀。
刀把上的“海棠”两个字,在月光下隐隐发亮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我替你报仇。”
“一定。”
一阵风吹过。
海棠花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