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。
手还在抖。
她妈醒了。
但医生说,只是暂时的。
器官衰竭,撑不过这个月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周叔的号码。
按了又取消。
按了又取消。
妈的。
她骂了一句。
然后打过去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醒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事。”
“医生说……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楼的事,我可能顾不上了。”
周叔没说话。
苏晚挂了电话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,跟出租屋那个很像。
她突然想笑。
这破地方,连天花板都跟那楼一样。
刘姐发来消息:“晚晚,你妈怎么样?”
“醒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刘姐,你签的那个拆迁同意书,能撤回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不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要保楼。”
苏晚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她擦了擦。
“刘姐,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,你妈更重要。”
苏晚站起来,走进病房。
她妈靠在床头,看着她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楼,是咱家的?”
“是。”
她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当年买的时候,跟我说,这楼以后留给闺女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告诉你,是因为我不想你被那楼绑住。”
苏晚坐下来,握住她妈的手。
“妈,楼快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陈远要拆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她妈看着她,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。
“因为那楼下面,埋着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爸当年救陈远他爸的时候,从火里抢出来一个箱子。”
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
“账本。”
她妈压低声音。
“陈远他爸的账本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陈远拆楼,不是为了逼你见我?”
“一半是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他怕那账本被人挖出来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妈,账本在哪?”
她妈指了指地板。
“楼底下。”
“具体位置?”
“你爸房间的床底下。”
苏晚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晚晚!”
她回头。
她妈看着她,眼泪流下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妈在。”
苏晚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她走出病房,掏出手机。
打给周叔。
“周叔,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楼里。”
“别走,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爸在床底下埋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能保楼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