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前台小妹递来一杯水,眼神同情。
“姐姐,你还好吧?”
我灌了一口,水是凉的,胃里却烧得慌。
他说他留着那份策划案。
为什么?
为了羞辱我?还是……
我甩甩头,不敢往下想。
——
后来我还是进了这家公司。
不是沈临风开恩,是我自己投的另一个部门。
市场部。
面试我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姓陈,说话干脆。
她翻了我的作品集,点点头。
“明天能入职吗?”
我说能。
入职那天,我特意绕开总监办公室那层楼。
工位在角落,靠窗,能看到楼下的梧桐树。
挺好的。
我想,只要不碰见那个人,就能安稳过日子。
——
结果第二天就碰见了。
中午去食堂,电梯门一开,他站在里面。
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拿着杯咖啡。
他看到我,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哟,还真进来了。”
我硬着头皮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
电梯里就我们俩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市场部?”他突然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陈姐那人挺严的,你受得了?”
“还行。”
他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到了一楼,我快步走出去。
他在后面喊:“岑晚晚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那份策划案,我锁在抽屉里了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表情淡淡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不是吧,”我忍不住说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他喝了口咖啡,慢悠悠的。
“没想干嘛。就是觉得,扔了可惜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——
晚上回家,我翻出高中时候的旧手机。
充上电,竟然还能开机。
相册里还有偷拍他的照片。
操场边,他穿着校服,侧脸好看得不像话。
那时候我多喜欢他啊。
喜欢到连作业本都舍不得交,想多留一会儿。
结果闹出那么大误会。
他以为是我偷的。
其实……
算了。
我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道裂缝,像一条河。
——
第三天,陈姐让我去十八楼送材料。
正好是沈临风的部门。
我站在电梯里,深呼吸。
送完就走,不废话。
结果他办公室门开着,人不在。
我把材料放桌上,转身时余光扫到——
他抽屉没锁严,露出一角纸。
黄色的,有点旧。
是我当年那份策划案。
手写的封面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能做出最好的策划……”
我愣住。
他真的一直留着。
——
“好看吗?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猛地转身,差点撞上他胸口。
他低头看我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岑晚晚,”他声音很低,“你知不知道,偷看别人抽屉,也是偷。”
我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我没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他往前一步,我退到桌边,没路了。
“你当年偷我作业本,”他说,“现在又想偷什么?”
“我没偷!”
“那作业本去哪了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盯着我,等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,不说算了。”
他绕过我,拉开抽屉,把那份策划案拿出来。
“但这个,我不会再让你扔了。”
然后他当着我的面,把策划案放进文件袋,锁进柜子。
“沈临风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他转过头,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。
“我想知道,当年你为什么恨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恨?
我从来没恨过他。
——
回到工位,我打开电脑,搜他的名字。
公司内网,他的履历很漂亮。
海外留学,回来直接空降总监。
但有一行小字,让我停住了鼠标。
“曾就读于本市第一中学,高三时期担任学生会主席。”
高三。
就是那年。
我关掉页面,心跳得厉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
“明天中午,天台见。不来后果自负。”
落款是一个字:沈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凉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