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往镇西。
脑子里全是张德明那张脸。
手机又震。
马三。
“我到派出所了，张叔在开会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至少二十分钟。”
二十分钟。
我等不了。
车停工厂门口。
废弃厂房，铁门半开。
我下车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进来，一个人。”
我深呼吸。
推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灯。
我妈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里塞着布。
旁边站着两个人。
张德明不在。
“账本呢？”
其中一个光头问。
我举起手里的包。
“在这。”
“扔过来。”
“先放人。”
光头笑了。
“你他妈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不放人，我就烧了它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。
光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试试。”
我按下打火机。
火苗蹿起来。
“操！”
光头冲过来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站住！”
他停了。
“放人。”
我说。
光头盯着我。
几秒后。
“行。”
他给我妈松绑。
我妈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妈，过来。”
她慢慢走过来。
光头伸手。
“账本。”
我把包扔过去。
光头接住。
打开。
脸黑了。
“这是假的！”
“废话。”
我说。
我妈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
光头掏刀。
外面突然警笛响。
光头愣住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我说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
光头往门口跑。
另一个也跑。
我没追。
扶着我妈往外走。
警车停门口。
张叔下车。
“沈默！”
“我妈没事。”
张叔看里面。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追！”
几个民警冲进去。
张叔走过来。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？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妈在他们手里。”
我妈哭了。
“小默……”
“没事了，妈。”
手机震。
张德明。
“沈默，你他妈耍我。”
“耍你怎么了？”
“你妈没事。但你完了。”
“你还有啥招？”
“账本副本，我已经发给纪委了。你等着坐牢吧。”
我笑了。
“发吧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那账本是你自己做的。上面全是假账。纪委一看就知道。”
张德明沉默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复印了一份真的，交给张叔了。”
“操！”
电话挂了。
张叔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说，“昨晚我让马三复印的。”
张叔点头。
“行。那这次，张德明跑不掉了。”
我扶我妈上车。
手机又震。
马三。
“沈默，张德明跑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刚才开车出镇了。往山里去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追。”
“追个屁，没车了。”
我挂电话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张德明。
你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