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我妈交给赵磊。
“看好她。”
“你干嘛去？”赵磊拉住我。
“追张德明。”
“你疯了？他往山里跑，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不去他真跑了。”
赵磊骂了一句，“妈的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你帮我照顾我妈。”
我转身往老宅跑。
老宅后院有辆摩托车，爷爷留下的。
我翻出钥匙，发动。
油箱是满的。
油门一拧，冲出去。
山路上全是碎石。
摩托颠得我屁股疼。
但我没停。
张德明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。
我追了大概十分钟，看见车尾。
他拐进一条岔路。
那是通往废弃矿场的路。
我减速。
矿场那边没路了。
他跑不了。
我停下摩托，拔了钥匙。
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操。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往矿场走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，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一堆废铁旁边。
车门开着。
人不在。
我靠近。
车里没人。
后备箱开着。
里面有几个箱子。
我打开一个。
全是现金。
另一个箱子是账本。
真货。
张德明没骗人。
他真有副本。
我拿起账本。
翻了几页。
跟我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样。
但多了一页。
最后一页写着几个名字。
周德胜。
李建国。
刘福贵。
还有一个人。
马三。
我愣住了。
马三？
“沈默。”
身后有人说话。
我转头。
张德明站在十米外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你他妈真来了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我说。
“跑？”他笑了，“我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账本我已经交给张叔了。”
“那个老警察？”他摇头，“他管不了这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查了这么久，还没明白？”
张德明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这镇上，谁说了算？”
“你。”我说。
“错了。”他笑得更深，“是钱。”
“钱？”
“那本账，不是我的。是马三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马三？”
“你以为他真跟你合作？”张德明说，“他哥马强，是我杀的。但指使我的人，是马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马强知道他弟弟在搞地下钱庄。他要报警。马三怕了，让我动手。”
我攥紧账本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不怕我报警？”
“报警？”张德明笑出声，“你报啊。警察来了，我就说是你杀了马强。账本上有你的指纹。你跑不掉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他举起刀。
“沈默，今天你死在这儿，没人知道。”
我往后退。
身后是废矿坑。
深不见底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马三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枪。
指着张德明。
“放下刀。”
“马三？”张德明愣了，“你他妈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跟着沈默来的。”马三说，“账本是我放的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太贪了。”马三说，“那本账，是我的命根子。你居然想独吞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马三扣动扳机。
啪。
张德明倒在地上。
枪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我浑身发冷。
马三走过来。
“沈默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跟我合作。”他说，“账本上的钱，我分你一半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“那你今天也得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我，警察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警察？”他笑了，“李建国是我的人。派出所，我说了算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想。”
“想快点。”马三举枪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合作。”
“聪明。”
他放下枪。
“走吧，下山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走了几步。
我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账本。”我说，“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确认真假。”
马三犹豫了一下。
把账本递给我。
我接过账本。
翻开。
最后一页。
马三的名字。
我撕下来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这页，是我的。”
马三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耍我？”
他举起枪。
但晚了。
我已经把账本扔进矿坑。
“操！”
马三冲过来。
我躲开。
他扑空。
整个人掉进矿坑。
“啊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然后没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喘着粗气。
手机震。
赵磊。
“沈默？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张德明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马三也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矿坑。
账本没了。
钱也没了。
但人死了。
我转身。
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默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爷爷的债，还没还完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什么债？”
“地下钱庄，还有一本账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你明天来镇东老宅。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攥紧手机。
妈的。
真没完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