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和离书回房。
春兰的屋子空着。
我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心里堵得慌。
春兰跟了我两辈子。
上辈子她替我收尸。
这辈子她替我挡刀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为什么好人总不长命?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。
月亮很圆。
可我心里缺了一块。
“小姐。”小桃端着茶过来,“您别难过。”
“春兰……”
“春兰姐走得安详。”小桃说,“她最后说,让您好好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好活着?”我说,“我怎么好好活着?”
小桃没说话。
“苏婉还没死。”我说,“江砚他娘也没死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小桃看着我。
“您真的要走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和离书都签了。”
“那将军……”
“他?”我冷笑,“他爱怎样怎样。”
小桃低下头。
“奴婢陪您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夜深了。
我回房收拾东西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嫁妆都被江砚挪用了。
剩下的,就几件衣服。
我打开柜子。
看见那根簪子。
江砚送的。
我拿起来。
看了半天。
然后扔进箱子里。
不扔。
留着。
万一以后缺钱,还能当。
我苦笑。
我真是穷疯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江砚。
我没回头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。
“有事?”
“明天……真的走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走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我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处理?”
“让她离开京城。”他说,“去庄子上住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?”我转身看着他,“不能杀她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春兰的命,就值一个庄子?”我问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欠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欠我的多了。”我说,“不差这一件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痛。
可我不在乎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要睡了。”
他站着不动。
“走啊。”
他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床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春兰。
对不起。
我没能保护好你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收拾好行李。
小桃在门口等我。
“小姐,车备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走出院子。
江砚站在门口。
“我送你到城门口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就送到城门口。”他说,“保证不拦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马车出发。
江砚骑马跟在旁边。
一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
城门口。
我下车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我说。
他下马。
看着我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,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春兰的死。”他说,“还有前世的事。”
“查清楚又怎样?”我说,“人都死了。”
“至少给你一个交代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需要交代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春兰活着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上车。
“清辞!”他喊。
我没回头。
马车启动。
我靠在车厢里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小桃递过来手帕。
“小姐,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我说。
“您哭了。”
“我说我没哭。”
小桃没说话。
马车往前走。
突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车夫没说话。
我掀开帘子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路中间。
苏婉。
她笑着。
笑得很甜。
“沈姐姐。”她说,“这是去哪儿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