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餐厅的时候，沈晏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老位置，靠窗，手里端着杯水。
看见我，他站起来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，他没急着点菜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……有点累。”
他盯着我，没说话。
服务员过来，我随便点了份意面。
等他走了，沈晏才开口。
“你说有事跟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晏，你爸……我是说沈正国，他到底是不是沈家亲生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爷爷收养的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知道沈婉是谁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沈婉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姑姑。”他说，“我爸的妹妹，但很早就去世了。”
“怎么去世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他说，“具体我也不清楚，家里很少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晏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我说，沈婉是我亲妈呢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正明说的。”我说，“他说沈婉是他妹妹，也是我亲妈。她没死，只是被沈正国逼走了。”
沈晏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他快死了，没必要骗我。”我说，“而且，他把遗嘱给了我。”
“遗嘱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里面有证据，能扳倒沈正国。”
沈晏沉默了。
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赌一把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刚走，你就搞这么大动静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等着沈正国把我弄死？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遗嘱在哪？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连我都不信？”
“他说，他姓沈。”我说，“他不信你。”
沈晏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行，我不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挺狠的。”
“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刚死，你就想着报仇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确实太急了。
可我能怎么办？
沈正明就快死了，他留给我的时间不多。
我必须在他死之前，把一切搞定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你想做什么，我帮你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是沈家亲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是收养的。”他说，“我自然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个外人。”他说，“跟你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他好像也没那么冷漠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吃饭吧。”
意面上来了。
我低头吃了一口。
味道不错。
可我心里还是乱。
遗嘱的事，沈晏的事，沈正国的事……
全搅在一起。
我抬起头。
“沈晏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我拿到证据，你会站哪边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“我猜不到。”
“那就别猜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车停在我楼下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。”
我下车，走了几步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顾晚。”
声音很冷。
“我是沈正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的遗嘱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觉得，你能拿到吗？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，来我办公室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在发抖。
沈晏的车还没走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沈正国。”我说，“他知道遗嘱的事了。”
沈晏脸色变了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快点。”他说。
我上了车。
他发动引擎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家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能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这是要干嘛？”
“保护你。”他说，“不行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动了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退。
为了我爸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