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浑身疼得要命。
水还在耳边响。
“醒了？”
顾北辰的脸凑过来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咳嗽几声。
“我娘呢？”
他愣了下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我看见她了。”
“在河对岸。”
“穿着白衣服。”
“跟我娘一模一样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抓住他袖子。
“她没死对不对？”
“红袖说亲眼看见她被勒死。”
“可我看见了！”
“她就在那！”
“晚棠。”
顾北辰声音很低。
“你先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！”
我推开他。
站起来。
腿软。
差点摔倒。
红袖从旁边跑过来。
“你醒了？”
“红袖。”
“我娘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……”
“那你看见她咽气了吗？”
“看见她埋了吗？”
红袖张了张嘴。
“没……”
“老夫人让人勒的。”
“我吓得躲柜子里。”
“没敢看完。”
“那就对了！”
“她可能没死！”
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们回去找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老夫人的人还在追我们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看见的那个人。”
“如果是你娘。”
“她为什么在河边？”
我脑子转起来。
对啊。
为什么在河边？
“她可能……”
红袖小声说。
“在等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？”
“老夫人关了她十年。”
“如果她没死。”
“那她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。”
顾北辰皱眉。
“现在回去？”
“你身体还没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跳河差点淹死。”
“这叫没事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是我娘。”
“我必须找到她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但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然走不动。”
红袖递过来一块饼。
我咬了一口。
硬得要命。
但管不了那么多。
我们沿着河边往回走。
天快黑了。
冷风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顾北辰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“别着凉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如果娘真的没死。
那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？
如果她死了。
那河边的人是谁？
走了一个时辰。
到了我跳河的地方。
没人。
“你确定看见她了？”
红袖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就在对岸。”
我们过河。
岸上有脚印。
很小。
像是女人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顾北辰蹲下。
我顺着脚印走。
走到一棵大树下。
树上挂着什么东西。
我伸手拿下来。
是一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棠。”
我手抖起来。
这是我小时候的玉佩。
我娘亲手给我戴上的。
后来丢了。
我以为找不到了。
“她来过。”
“她真的来过。”
我抬头。
远处有个人影。
白色衣服。
站在山坡上。
“娘！”
我跑过去。
那人转身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是我娘。
她没死。
她真的没死。
“娘！”
我跑得更快。
但她往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停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认我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能。”
“他们会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夫人？”
“我不怕她！”
“不是老夫人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是你爹。”
“我爹？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真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亲爹。”
“北境王。”
“他派人假扮沈将军。”
“真正的沈将军。”
“十年前就被杀了。”
我腿软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“那杀我爹的人……”
“是老夫人。”
“她早就知道。”
“她帮着北境王。”
“一起瞒着你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沈将军不是我爹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老夫人……”
“她不是你奶奶。”
“她是北境王安插的棋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是棋子吗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但我后悔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我被关了十年。”
“就是为了不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出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北境王要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杀我？”
“他是我亲爹！”
“他不需要女儿。”
“他只需要一个傀儡。”
“你不听话。”
“他就要换人。”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娘看着我。
“跑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跟我一起走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他们给我下了毒。”
“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不！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去江南。”
“找一个叫柳如烟的人。”
“她会帮你。”
“柳如烟？”
“你外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外婆？
“她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娘往后退。
“快走。”
“他们快来了。”
“娘！”
她转身。
跑进黑暗里。
我想追。
但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别追了。”
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先走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红袖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江南。”
“我认识路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坡上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月光。
冷冷地照着。